李小舟怀里那个破布包，现在被他攥得死死的，指节都快掐出青紫了。三个月的赶路，一路风餐露宿，连个像样的休息都没合过眼。他原本是个富家少爷，爹爹叫李伟，在京城开茶楼，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可三个月前，宫里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人，说是奉旨抄家，把他家从窗台上翻出来的密信当成了谋逆的铁证，一夜之间，家就没了，他也成了通缉犯。

他娘临死前塞给他这个布包，里面是张地契，是他爹在乡下留下的几亩薄田。娘说，要是活着，就回来种地。可这乱世，哪是种地就能活命的？他一路南下，一路打听，听说南边水路相对安全些，就搭了艘破船，一路漂到现在，苏州城外。

刚靠近码头，就见岸边围着一群人，正喧闹着。李小舟挤过去一看，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——为首的是两个穿着官服的太监，领着一群锦衣卫，正对着一个中年文士又打又骂。那文士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，背都没敢挺直，嘴里还不断念叨着什么，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
李小舟心里咯噔一下，想都没想就往前冲：“两位公公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
那两个太监正打得兴起，哪管他什么事，头也不抬：“滚开！再碍事，连你一块儿收拾！”

李小舟咽了口唾沫：“回公公，小民只是看这位先生可怜，想在档口歇歇脚，没什么碍事的。”

其中一个太监斜了他一眼，眯着眼睛：“哦？你是什么人？”

李小舟心里一紧，强自镇定：“回公公，小民李小舟，从北边来的，想找个地方落脚。”

另一个太监闻言，眼睛一亮，上前一步，低声问道：“你是从北边来的？可知北边的事？”

李小舟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这八成是打探消息呢。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：“回公公，小民倒是知道一些，只是不知公公想问什么？”

那太监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听说，景泰帝病重了，传位的事……咱们这儿的动静，你能知道多少？”

李小舟心里一沉，景泰帝病重？这可是天大的事！他强装镇定：“这个……小民倒是不知详细情况，只是听说，宫里最近不太平……”

那太监满意地点点头：“嗯，你还知道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