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像刀子一样。李小舟缩了缩脖子，把帽檐压得更低，怀里揣着的那个破布包沉甸甸的，压得他肺都有些疼。十七岁，他跟在老管家刘叔身后，一步步往京城的方向走。

这路，他们走了快三个月了。

起初，李小舟还天真的以为，皇宫里住的都是神仙，皇帝是金口玉言。可刘叔却总在他耳边念叨：“少爷，嘴闭紧点，什么也别问，什么也别看。咱们只是来送封信，信到就好，人死……呸，人平安就好。”

小舟现在才明白，刘叔说的“人平安”，指的是他自己。

他爹，李郕，当年为了给景泰帝递一份急报，路上被权臣张氏派来的杀手截了胡。一家老小，除了他，都被杀了。就他，一个跑腿的小厮，趁着乱跑了出来，被刘叔在外头接应，一路南下，绕了小半年的山路，才终于混到了南京，托人辗转送信给了在北京的老舅。

信里说了啥？小舟不知道，刘叔也不怎么透。只知道，信很重要，能让景泰帝知道南方的不太平。可这信送出去多久了？景泰帝看了没有？张氏那伙人是不是已经把持了朝政？

这些，没人知道。

京城，比小舟想象中还要大，还要脏。沿街的店铺密密麻麻，叫卖声、车马声、吆喝声混杂在一起，震得他耳朵嗡嗡响。他跟着刘叔，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，两边都是黑漆漆的门面，门口挂着歪歪扭扭的招牌。

“刘叔，这是哪儿啊？”小舟小声问。

“别说话，赶紧走！”刘叔眼尖，看到前面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人，立刻拉着他闪进一个破庙。

庙里冷冷清清，香灰铺满了地。刘叔直起身，喘了口粗气：“好险，差点被发现。”

“差点被发现？他们是……？”小舟紧张地问。

“谁也说不清，”刘叔压低声音，“但跟咱们有关系。看来，送信的事，有人不希望它成功。”
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小舟吓得腿肚子都在抖。

“还能怎么办？继续走！”刘叔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记住，你是李郕的儿子，景泰帝的外甥。这身衣服，是咱们最后的倚仗。”

小舟点点头，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他看着刘叔递过来的那个油纸包，里面是他爹的字据，还有一张小小的地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