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急，自从打更的梆子声从巷口传出来，这雨就没小过半分。守陵的将军府小厮们缩在门洞里，搓着手跺着脚，看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。老将军坐在椅子上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"这雨怕是还要下两天。"老将军的酒壶从手里滑下来，在青石板上磕出清脆的响声。小厮赶紧去扶，刚碰着酒壶，一股酒气直往他脸上钻。

"老将军，您着凉了。"小厮赔着笑脸，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。自从上个月镇上的酒楼被抄了，老将军就整天喝闷酒，醉醺醺的。今儿个雨下得这么大，将军府的管家又不在，这府里的银子怕是又要告急了。

老将军突然睁开眼，手一挥："传话，让管家备车，我去城西看看。"

"您要去城西？可外面......"

"雨再大也得去！"老将军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，吓得小厮连连应是。老将军站起身，身上带着一股酒气混着雨水的湿气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住了脚步。他盯着烟雨中的远天，仿佛想起了什么。

"传我话，让少将军也别闲着。"老将军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。

小厮一愣："少将军在练箭..."

老将军没接话，只是望着雨幕出神。他想起昨夜做的那个怪梦，梦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跪在他面前，求他救救大明。醒来时，枕边湿了一片。老将军皱了皱眉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。

"这是什么？"

"您昨晚睡到半夜，写的。"小厮凑近了才看清，那符号像是一把破矛，又像是被折断的树枝。

"扔了。"老将军挥了挥手，没看小厮。他转身进了里屋，从墙上取下一把破旧的柴刀。

"老将军，您这是......"

"练刀。"老将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"昨夜我在睡梦中喊了声景泰，就醒了。"

小厮听出老将军话里的不对劲。将军府的二公子，从小就不爱读书，整日舞刀弄枪，听说前阵子还偷偷去了军营。管家几次劝说，老将军都只是摇头。

"那二公子......"

老将军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血腥气："他不是我的儿子。"

小厮猛地一震，手里的灯笼晃了晃，差点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