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镜子比划了两下，手里的毛巾往旁边一扔。镜子里的人，眼窝深陷，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牙膏泡沫。三十岁，在别人眼里可能正是当打之年，在他这儿，却是一塌糊涂。

爸妈电话一来，那催促劲儿，简直比城管撵狗还急。老王抓了抓头发，烦躁地晃了晃脑袋。相亲？他连对象长啥样都不知道，哪来的相亲。回老家？那更烦，七大姑八大姨的嘴，比机关枪还密集。

可人已经坐上了去老家的火车。车厢里人声嘈杂，老王找了个角落位置，把脑袋往窗户上一贴。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，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低矮的平房，最后连平房都看不到了，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绿色。

“唉，这日子啊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，没心思看风景了。手上的智能手机亮了一下，是爸妈发来的微信，内容无非是让他到了老家先去镇上找老王家亲戚，再带个女朋友回来。

老王嘴角抽了抽，没回。他现在没时间跟他们犟嘴。火车到站了，老王拖着行李箱下了车，呼吸了一口乡下清新的空气。他老家是镇上，按理说也不算太远，但火车一停，他愣是愣了好几秒，才反应过来得自己走回去。

镇子还是那个镇子，青石板路，低矮的房屋，狗屎味和饭菜香混杂在一起。老王晃晃悠悠地往家走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一踏进家门，那股熟悉的霉味就扑面而来。王家长辈们果然都在，三姑六婆把他围起来，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。

“儿子啊，工作找得咋样了？” “年纪也不小了，个人有对象没？” “隔壁老李家的孙子都上小学了！”

老王挤眉弄眼地应付着，心里直骂娘。正想着找个地方躲躲，他突然看见院角那块荒地。以前爸妈种点蔬菜，后来没精力了，就荒着了。老王眼睛一转，蹲了下去。

“妈，给我点种子呗。” “种啥呢？” “就种点青菜，萝卜。” “行，我给你拿点仓库里剩下的。”老王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个旧布袋，倒了一小撮种子在手里。

老王找了个角落，挖了个坑，把种子撒进去，盖了点土，还浇了点水。看着那浅浅的坑，他心里乱乱的，不知道这荒唐的一天会变成啥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