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从床上爬起来。凌晨五点半，天还没亮透，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路灯惨白惨白的，像病人发烧时做的白日梦。他打了个哈欠，脑袋还有点懵。昨晚追剧追到半夜，差点睡死过去。

“要死了，又睡过头。”老王嘀咕着，趿拉着拖鞋往洗漱间走。镜子里的他，四十来岁，头发有点稀疏，眼角堆着细纹。最近工作不顺，家里又没钱，日子过得憋屈，典型的社畜。

洗完脸，他抹上香皂，搓出来的泡沫稀稀拉拉，像寡淡的牙膏水。刷牙的时候，他习惯性地刷了两下，就停手了。牙膏没了，前天买的最后一支也用光了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心说今天得买点牙膏。这年头连牙膏都抠抠搜搜的，实在不行……他咽了口唾沫，不想想那玩意儿。

镜子里的他突然愣住了。昨晚一口气刷完，忘了在水龙头上多冲洗几遍。这一刻，他才发现手腕上戴着的那块破表不见了。那块表是他儿子五年前进的，去年儿子生意失败，还欠了一屁股债，最后走投无路的时候，把这块表给他了，说是赔罪。

老王心脏猛地一缩，赶紧转身，跌跌撞撞地冲出卧室。客厅、阳台、厨房，他像个疯子一样翻找起来。眼眶突然一阵发热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那表链子是儿子亲手编的，上面还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挂件，是他儿子小时候画的。现在……

“儿子……你个混蛋，怎么不告而别？”老王蹲在沙发前，捂着脸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这要是儿子出事了，他找谁哭去？现在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。

就在他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，手腕上的空荡荡让他停了下来。刚才那么急，他竟然没发现，自己手腕上的东西，本来是空的。不是丢了吗？他猛地一甩头，甩出了点水珠。不是丢了，是被他甩掉了。昨晚睡着的时候，表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，被他甩到了地上，他当时光顾着追剧，压根没注意。

老王愣住了。他颤抖着手，摸了摸空荡荡的手腕，又摸了摸旁边粗糙的黑皮筋。那根黑皮筋是儿子弄丢的表链子剩下的，他一直留着，上面沾染了他的泪水。

突然，手腕上的空气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老王吓了一跳，以为是自己心跳过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