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提着一裤腿泥，把那截锈迹斑斑的铁管子杵在地上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巷口午后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大，也把地上他那双沾满污渍的解放鞋映得锃亮。

“他娘的，这老破水道，真是越修越邪门。”老王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溅了旁边蹲着的流浪猫一脸。那猫没动弹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幽光，毛色油亮得能照镜子。

老王头撇撇嘴，心想这破巷子里的猫都跟鬼似的，眼神毒得很。他卷了卷袖子，裤腿上挂着的泥点子能掉一地。这活儿可真是费劲，管子太粗，弯头的地方又特别刁钻，凭他这老胳膊老腿的，硬刚了半天，愣是一根管子没弄进去。

“得，还是得找老李。”老王头一屁股坐地上，位置选得跟那对视他的猫挨得不能再近。“这老小子，天天揣着明白装糊涂，净会整些鸡毛蒜皮的小把戏，可真撞上事儿了，嘿，邪门着呢。”

巷子另一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哼哼哼声，伴随着酒气直冲。老王头眼睛一亮，立马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吆喝道：“我说老李，你在哪儿呢？你那身法，比耗子还快！”

不多时，一个穿着件洗得发白花衬衫的瘦高个晃晃悠悠走了过来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半空的酒瓶，眼神半眯，嘴里哼哼唧唧的，一看就是刚从酒馆溜出来。这人就是李不凡，街坊邻里都喊他老李，可只有老王头知道，这小子能耐大着呢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头吗？找俺有事儿？”老李斜眼瞅了瞅老王头，嘴角那点酒意没掩盖住，透着一股子吊儿郎当。

“去你娘的！”老王头啐了一口，“别提了，你家那破水道，跟决了堤似的，淹得我老王头一身泥！你说你，明里暗里都挺能装，关键时刻怎么就不露一手呢？”

老李走过去，蹲下身子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在铁管子旁边比划了半天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那神情，仿佛不是在修水道，而是在弄什么惊天动地的机关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你你你，还能跟管子搭上界？”老王头没好气地说，“赶紧的，再晚天黑了，我这老腰可直不起来了。”

老李嘿嘿一笑，突然脸上闪过一丝古怪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