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过头，看见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杵在那儿，脸蛋红扑扑的，像刚从太阳底下跑出来。她手里还提着个湿漉漉的塑料袋，看样是在面馆买完冰糕或者奶茶往回走，结果愣是把我给堵住了。

“陈默？”她扬着声音问，眼睛歪歪地往我脸上瞅，“我、我找了好久。”

我瞅瞅她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面袋，面汤正咕嘟咕嘟冒小泡泡。这小丫头是干啥的？认错人呢？我这人吧，不大爱搞那些虚头巴脑的，就说：“你是哪位？我不认识你。”

她登时愣住了，小嘴微张，手里的塑料袋都忘了拿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，眼睛里水汪汪的。那眼神挺奇怪，不是 معمولی 的那种认错人的茫然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见了鬼似的。

空气里一时有点安静，就听见远处修车铺滋啦滋啦的调胎声，还有隔壁家炒菜的油锤声。我等她再说话，她却把脸扭到一边去，小声嘀咕：“搞什么啊……明明看着眼熟的……”

看着她那副委屈样，我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我是个懒散人，平时不爱管闲事，可瞅着她吧，又觉得挺别扭。我叹了口气，把面袋子往旁边一放，弯腰帮她把塑料袋拎起来：“咋了？谁让你在这儿发愣的？”

她这才扭回头，小脸绷着，鼓起腮帮子：“那、那你认识我吗？我叫林晓晓，就住在前面那栋楼，就是二单元三楼，上次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就哽住了。眼睛越睁越大，嘴巴张成个O型，指着我，眼神惊恐得像是看见个怪物。

“你……你脸怎么变样了？”她声音都在抖，“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……还有这个手，你以前……”

哦，对了，我好像忘了。我抬起手让她看，然后愣了愣，慢慢低下头去。我这手，虽然不算白，也不算特别粗糙，但指节是有点突出，骨感明显。可她说的“以前”，具体是啥样，我他妈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。

我这脑袋，就像被人用大棒子狠狠敲过一样，空空的，啥玩意儿都没有。不光是脸，连昨天晚饭吃了啥，前年夏天穿过的那件破T恤是啥颜色，都想不起来了。真他妈完蛋了。

周围邻居跑来跑去的叫喊声，炒菜的香味，修车铺的滋啦声……这一切都那么真实，可我的世界，就这么突然变成了一片白茫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