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蕾把伞柄拧得更紧了些，大爷的吆喝像根针似的扎进她耳膜。她没理，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熟悉的数字，电量一格不剩。周子恒说过，反正也看不到他信息，不如耗光算了。他这个人，就是喜欢磨人，迟到半小时能有这么多讲究。

大爷见她不理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姑娘，这车没准儿还得等一会儿，要不先进我店里躲躲？”苏晓蕾下意识点头，挪了几步，挨着小卖部遮住半边身子。玻璃窗映出她有点憔悴的脸，嘴唇颜色很淡，像快要掐死的样子。

柜台后面的大爷是个老家伙，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乱飞。他开始数落生意不好：“现在年轻人都不买这个了，就知道用手机。”苏晓蕾心不在焉地听着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手机。屏幕果然黑了，她慌忙按电源键，没反应。估计是没电，刚才还剩下一格呢。

大爷瞅了她一眼：“不会吧？这年头手机比金子还贵，哪能轻易没电？”苏晓蕾的脸更烫了，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我忘了充……”

正尴尬着，旁边铃声响了。大爷骂了声“看什么看”，掏出他那部老式诺基亚，屏幕刺眼地亮了一下，又灭了。苏晓蕾眼尖，看见来电显示是“子恒”。她手心直冒汗，想接又不敢，就这么僵在原地。

大爷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叹了口气：“现在的年轻人啊，搞得跟什么似的。”苏晓蕾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，该死，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搞不定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猛地转身往回走。

脚步声太重，大爷奇怪地看了她一眼。苏晓蕾没理会，冲出小卖部，再次站在站台中央。雨好像又小了点，但风还是吹得人脖颈发凉。她死死盯着公交车来的方向，眼睛都快瞪裂了。

这班是末班车，错过今天就得住酒店。周子恒肯定在生她的气，迟到半小时，手机又没电，他肯定觉得她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精。苏晓蕾越想越委屈，眼眶发热。要不是非得去他那儿拿报告，打死她也不会坐这破公交。

车子“嗤”地一声停在她面前，车门一开，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。苏晓蕾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上去，抓住扶手就往里挤。车上人不多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，一个抱着孩子的阿姨，还有一个背着包的哥们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