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风没那么大，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。苏晓蕾站在站台边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伞骨。周子恒说迟到半小时，半小时算什么？够她把手机电量耗光，够她看着车来车往觉得自己像个傻子。

旁边小卖部的大爷出来收摊，看见她，吆喝一声：“姑娘，还站这儿发呆呢？回家吧，这会子车稀罕。”

苏晓蕾对他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大爷撇撇嘴，嘟囔了一句什么“现在的年轻人”，摇着售货机走了。周围静下来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鸣，和她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周子恒。这次不是信息，是电话。苏晓蕾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，手指有点抖。接还是不接？不接，显得自己小题大做，接了，又要听到那个有点不耐烦的声音。

她咬咬牙，按了接听。

“喂，周子恒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。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，估计是信号不好。过了几秒，周子恒的声音才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疲惫：“晓蕾，在哪儿呢？我刚跟人说好去你宿舍楼下等你。”

苏晓蕾心里咯噔一下。宿舍？她连个像样的包都没有，宿舍楼下怎么等？她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干。

“我刚开完会，手机静音了，没看见信息。”周子恒的声音顿了顿，“你不用在那儿傻等了，我这边完事儿就回。”

苏晓蕾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“回”字，突然觉得很讽刺。她等了半小时，他也要回。回哪儿？她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
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。

“你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待会儿？比如附近有个咖啡馆，或者商场？”周子恒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，“我这边估计还得十五分钟。”

苏晓蕾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说：“不用了，我没事，马上就到家了。”她说着，已经开始转身往回走。

“晓蕾……”周子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。

苏晓蕾没回头，加快了脚步。回家也好，至少不用再面对他可能带着歉意的道歉，或者更让她难受的沉默。雨水虽然停了，但站台上残留的水渍，好像比刚才的雨还冷。

她走了几步，又停了下来。不是被雨水，是被一种更凉的东西冻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