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傍晚，白薇薇刚下班，拖着高跟鞋踩进小区，看见傅呈玉在楼下摆弄盆栽。他穿着旧白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蹲在地上的姿势特别狼狈，两只脚陷在土里，活像只刚从泥地里蹭回来的土拨鼠。

“又没去上班？”白薇薇踢掉高跟鞋，踢着两只运动鞋走过去，随手抄起旁边的水壶浇他手边的绿萝。“你这绿植养得跟欠款似的，叶子黄得能掐出水。”

傅呈玉抬头，认出是她，咧嘴笑了。耳朵尖悄悄红了，挠了挠头发：“这不是帮我妈养的，她总念叨阳台空着可惜。”他站起身，裤脚上沾着泥点，手背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“挺勤快的嘛。”白薇薇弯腰捡起他的拖鞋，往门口踢了踢，“下次别蹲那么久，腰要闪了。”她转身往屋里走，又回头踢了踢他的脚踝，“小懒虫，跑快点！”

傅呈玉难得健步跟上，在她身后踢了踢她的小腿：“晚饭想吃啥？我张罗着做红烧肉。”

白薇薇嗤笑一声：“又是红烧肉？你这 főét 简直是循环播放。”她推开玄关门，随手把鞋子甩进鞋柜，而他默默凑过来帮她拎包。

“就喜欢吃肉啊，你管得着？”白薇薇斜眼看他，把包扔他脚边，“快去洗手，别把手上的泥蹭到厨房台面上。”

傅呈玉走进厨房，拧开水龙头哗哗冲手，哗哗的水声太大。白薇薇在客厅换衣服，听见水声突然停了，他还在对着水铵发呆。
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她掀开浴帘出来，看见傅呈玉捧着个蔫了的向日葵，正使劲搓。那朵花根部的泥土块硬得像小石子。

“这个花……蔫了，我泡在水里能不能救活？”傅呈玉小心翼翼地问。

白薇薇蹲下身看了看：“自己长出来的，哪有泡两次就活回来的道理。扔了吧，买新的不比这省事？”她拿过花，正要伸手扯断，傅呈玉突然拽住她的手腕。

“别扔！”他急得快要哭了，“这花是我第一个亲手种的，我妈说向日葵永远朝太阳……”

白薇薇愣住了。她想起上次去他家，他书房角落养的全是向日葵，标签上歪歪扭扭写着种下日期。那时她觉得这人挺有意思，冷着脸说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
“怎么，舍不得呀？”她凑近戳了戳他的脸颊，“行，给你泡着，不过下个月它要是还是蔫着，我连根拔起当柴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