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绿豆汤进来，一进屋就嚷嚷：“我说老林，你这人啊，就是太犟！一碗泥巴，烧那么半天，有时候烧好了也卖不出去。不比比隔壁老赵，天天弄他那磨盘，简单实用。”

林越正拿着个敲锤，对着破碗碗沿敲敲打打，听着王寡妇的话，“砰”一声，敲掉一小块黑乎乎的陶片。他没搭理王寡妇，继续敲，嘴里嘟囔：“各有各的难处，你家那磨盘，坑坑洼洼的，磨出来的粉细不细，糙不糙的。”

王寡妇翻了个白眼：“那怎么不中听？人家图个实在，谁你家陶碗啊，又好看又能当饭用？我看你就是瞎折腾。”她说完，把碗放在桌上，“喝点绿豆汤解解气，这火候正好，甜度也够。”碗里搁着颗大白瓷勺，是她自家作的，瓷光锃亮。

林越拿起勺子喝了一口，心里骂了句：“真是烦人。”他放下勺子，又拿起块刚敲下来的陶片，对着阳光照了照，碗底太薄的地方都能透出光线来。他自个儿叹气：“这窑，温度也不够稳，下次得调整下风门。”

正琢磨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进来个人，锦衣玉带，身后跟着几个小厮，簇拥着个面容斯文的年轻人。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眉清目秀，只是眼神有点飘忽，走到林越家门口停下。

“这位是？”王寡妇吓了一跳，赶紧躲到墙角。

年轻人一看来访的人，脸上立刻堆起笑容，朝旁边使了个眼色。那锦衣立马上前一步，对着林越作揖：“老丈，我家太子殿下，对您烧制的陶器甚是好奇，特意派我前来……”

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太子？哪个太子？他认识的只有李承乾那个惹事的，还有刚被封的魏王李泰。

“不敢不敢，”林越赶紧还礼，“殿下说笑了，我家祖上传下来一股子残活，能糊口就不错了，哪敢称烧器？”

旁边的小厮接过话来：“我家殿下说了，老丈的陶器，不同于坊间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，有几分古意。”说着，他往前一步，拿起桌上那个敲得变了形的粗陶碗，“这色泽，这……呃，这粗糙感，正是殿下喜欢的风格。”

林越这才仔细打量来人。这年轻人穿着是太子府的服侍，腰间系着块墨玉，在院子里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