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抽了一口烟，辣得他咳嗽两声，唾沫星子跟碎金子似的喷出来，打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暗红。他掐了烟头，脚边那火星子闷“噗”一声没爆，就剩点焦味儿。“查根上？你这茬儿扯得也太远了吧。”老王晃了晃烟灰，“信号乱是乱，但跟那底下黑黢黢的玩意儿扯不上。”“扯不上？”林峰手往海里一探，哗啦一声搅浑了水，“那这冰岛信号塔突然炸了，几千吨重的东西稀里哗啦沉下去，底下没动静？就跟你装死似的。”他往后一仰，靠在湿漉漉的防波堤上，眯着眼看老王，“老王，你当海是死水啊？底下那动静，够十个冰岛信号塔沉下去的。”老王不吭声了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手指头在沙滩上画着圈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谁知道呢，也许就是设备老化。”林峰嗤笑一声，翻身坐起来，手背老茧在夕阳底下晃得老亮。“设备老化炸出个十几公里长的裂口？还把底下的鱼都吓跑了，连带那堆垃圾都翻了个面？想象力丰富啊老王。”老王瞪了他一眼，“你个毛头小子懂个屁，事故总有事故的理由，没那么多为什么。”“理由？”林峰把湿裤腿往上一撸，那上面还挂着片大海藻，黏糊糊的，“我看到的是信号乱成麻花，那是干扰。看到的是裂口，那是破坏。看到的是鱼虾搬家，那是变故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沙，“老王，你告诉我，大海出现这种乱子，你第一反应是设备老化，还是……底下有鬼？”老王嘴角抽搐了一下，指了指海平线那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峰，别瞎琢磨了。上面管事的人，谁不想把这事定性成自然灾害？太平洋底下那片地方，比我们家祖坟还神秘，谁也不知道底下到底是个啥玩意儿。”林峰没说话，又蹲下身，捡起那截信号筒的碎片，对着夕阳看了看。碎片截面黑乎乎的，边缘都卷曲了，也不知道是金属还是别的什么。他甩了甩，几滴海水顺着碎片滴下来，在沙滩上留个“啪”的水印。“我查根上，不是因为我聪明绝顶，”林峰把碎片往沙滩上一扔，“是因为这海，不正常。查清楚了，上面那些‘专家’才能拿出像样的解释，而不是指天划地说设备老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