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班，我顶着俩黑眼圈，感觉自己快成行走的丧尸了。老王送来的那盆玩意儿，现在招摇地摆在我的卧室角落，叶子黑绿黑绿的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气。窗户的事算是小事，这心里毛毛的，比啥都烦。公司楼下早餐铺老板老张，总跟我闲唠。

老张这老头儿，属葫芦的，嘴皮子又薄，一天到晚就爱打听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。早上买包子，他照旧围着我转悠。

“我说小林啊，你最近咋地了？脸色这么差，是不是昨晚又加班了？”老张吸溜着包子，眼睛瞟着我，一脸八卦。

我啃着包子，含糊道：“就……一般吧。”

“一般？我看你不对劲啊！”老张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昨晚还看见个怪事儿呢，就在你们公司那边。”

我“嚯”了一声，差点没把包子咬到鼻子里。啥怪事儿？难不成他比我先发现这盆栽不正常？

“就是啊！半夜我出来上厕所，朦胧中看见对面的楼里有个人影，在窗边晃悠！”老张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……我估计是眼花了，老毛病了，老看东西双影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张，典型的疑神疑鬼，不过是自己心里有鬼罢了。昨晚我可是真撞见了什么，只是不敢跟他说。公司楼顶的天台，亮着一盏昏暗的灯，一个黑影在边缘处若隐若现。当时我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是什么怪物，结果定睛一看，是个穿着保洁服的老头儿，在擦拭广告牌呢。

可老张这说法，倒也合情合理。都市里哪天没有几个神经病或者醉鬼？他这么说，保险。

“差不多吧，现在这城市里，半夜啥事儿都可能发生。”我顺着他的话说道，心里却嘀咕，你这老张，咋比我还像模像样呢。

老张哈哈笑了两声，不再追问，开始给我讲他孙子考试的事儿，絮絮叨叨说了半天。我听着，心思却不由自主飘回公司楼顶。

那晚看见的保洁老头，当时他也没回头，不知道认不认得我。如果他看见我了，会不会以为我是个神经病？

我把这事儿跟老婆提了，她听完直接给我发个表情包，是一个耸肩的，配上“关我啥事儿”四个字儿。我老婆就是这样，务实，眼里只有钱和家。

晚上回到家，那盆黑绿盆栽依旧矗立在那里，像个沉默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