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送来的盆栽，养了不到一周，我这窗户就瘸了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瘸，是心理上的。以前半夜睡不着，总喜欢爬起来看星星，或者干脆拉开窗帘透透气。这几天不行了，总觉得有种目光在盯着我，黏糊糊的，黏糊糊的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
窗框上没钉子，也没装护栏，就是单纯觉得不安全。我琢磨着，是不是老王那盆栽有问题。那玩意儿黑黢黢的，叶子是油绿色的，晚上在灯光底下看，像几只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你。特意去网上查了查，说是某种食虫植物，但照片和实物差太远，照片上看着惨巴巴的，实物黑黢黢的，活脱脱一盆夜妆。

越想越瘆得慌。前天半夜，我又被噩梦惊醒，迷迷糊糊爬起来想透透气。刚把窗户掀开一条缝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嘿！老张！在家没？城南那边，老槐树下，有点急事！”

声音干巴巴的，像砂纸磨木头。我吓得差点从梯子上滚下来。这都几点了，谁还在外面喊话？城南老槐树？那片区域拆迁好几年了，荒草丛生的，现在全是光棍楼。

我哆哆嗦嗦走到门口，撩开窗帘往外瞅。外面黑灯瞎火的，只有一个穿着票衣、戴斗笠的人站在楼下。月光把他影子拉得老长，一直延伸到我家墙根。他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布袋，摇摇晃晃的，像装着什么活物。

我壮着胆子喊：“谁啊？大半夜的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那人就直勾勾地盯着我，眼神空洞洞的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老张……你在家……在家就好……鬼差……来接你了……”

鬼差？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。电视剧里不都演鬼差勾魂是凌晨一点过子时的吗？怎么这大半夜的，鬼差还上班？这人看着也不像正常人，脸色惨白，嘴唇乌青，站那儿一阵风就能倒。

我的猫“雪球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它是不良猫，胆子贼大，平时我半夜起夜它都睡得死死的。可那天晚上，它突然坐起来，喉咙里“咕噜咕噜”叫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人的方向，弓着背，全身毛都炸起来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鬼吧？我家雪球见过鬼！可我又不敢喊抓鬼，万一真抓来了，我这人手无缚鸡之力，分分钟变成魂飞魄散的冤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