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温正蜷在沙发角落里打盹，被老王吼得一个激灵，差点从布满褶皱的旧沙发里滚下来。“怎么了这是？天塌了？”

“嚯！天还塌不了，我这胃里跟放了颗炸弹似的，咕噜咕噜直翻腾！”老王一屁股坐在没座的硬板凳上，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摔了。杯子里是那种古早味的芝麻糊，他连着吃了三天，就是觉得不习惯。

屋里一股糊糊的怪味，是老王没盖严的粥罐散发出来的。那碗营养粥，绿油油的，里面飘着几块嚼不动的玩意儿，营养科的老师说得天花乱坠，说是什么“仿生藻类蛋白”，老王尝了一口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

“藻类你个头，跟草席秸秆没两样！”老王咂摸着嘴，恨得牙痒痒，“还不如我以前在厂里混的粗粮粥实在！”

老温慢悠悠地爬起来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“行了行了，跟你说不清。先吃点东西压压惊，我这肚子也不太平。”说着，他拉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和半块昨天剩下的花卷。

“吃啥还不如喝西北风！”老王哼了一声，“我寻思着，这破日子没法过了，要不……”

“啥？”老温凑过来。

“我那摊子修车铺，要不关门得了？”老王一拍大腿，“现在什么都是机器人，连修个轮胎都得等一个小时，还得交服务费！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干不过那些铁疙瘩！”

老温拿起遥控器，打开了坐在旁边电视柜上的平板电脑。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：“最新AI无人修车连锁店开业，同城优惠活动进行中，专业服务，价格透明！”

老王眼睛一瞪：“嚯！还搞活动呢！”

“活动就活动呗，人家是铁打的，我这人是泥做的。”老王把遥控器一把抢过来，狠狠合上，“甭理它！”

老温叹了口气，走到门口摸了摸口袋。旧钱包都破了边，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现金，和一张皱得像狗屁的公交卡。“要不……我先去送送快递？”

“快递？你也干这行？”老王一愣。

“谁干啊，就临时打个零工，贴补点家用。”老温笑了笑，那笑容有点勉强。

“行吧，送就送呗，总比在家里待着强。”老王也站了起来，“那碗粥，我明天不喝了，要喝就喝点实在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