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又窄又深，水泥路早被雨水泡得滑溜溜的。杨竹青脚下踩着，心里却嘀咕这路透着不对劲。风水上讲，巷子直来直去是通阳，但尽头堵死、形状扭曲的，往往藏着阴气。他这步子迈得勤快，伞尖斜扣着，雨水砸在老槐树根上，哗啦啦响。

拐出巷口时，冷风裹着雨丝子扑面打来。前面不远处，灯火通明。杨竹青收了伞，揣进兜里，眯眼朝那片红光走过去。是“天香楼”。

这楼在城里算不得最高，但门面敞亮，满街都是说书卖唱的，挑着担子吆喝的杂耍艺人。杨竹青晃进去，脚下的暖意和外面湿冷一对比，倒有些晃神。楼堂里人声鼎沸，酒气、脂粉气混杂在一起，勾人得很。

“客官，喝一壶？”柜台后探出个脑袋，眼角有着细小的痣，笑得像只偷食的猫。

杨竹青摆摆手：“随便看看。”

他往里踱了步。这楼里喝酒的、听曲的、掷骰子的，三教九流都有。角落里几个爷们低声哼着调子，袖子里露出一截玉簪。杨竹青心里“嗤”一声——玩这些的，手段倒是不俗。他斜眼扫过去，那几人连忙低了头。

正看得，一只纤纤玉手递过来个酒壶。杨竹青抬眼，是个穿水绿色罗裙的姑娘，眉眼弯弯，嘴角噙着笑，手里托着个银壶，壶身烫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小哥，喝杯暖身的。”她声音软糯，像羽毛搔在心上。香气袭来，杨竹青鼻子动了动，暗道这香不错，下里巴人的玩意儿。

他接过壶灌了口，却觉酒劲冲得厉害。三杯下去，头有点昏沉了。就在这时，只听旁边席子传来个尖利的声音：“苏姐姐，你看这人，傻了吧？”

声音的主人是个打扮精致的妇人，年纪不大，涂着浓妆，眼角甚至夹了粉，正倚着个年轻书生，动作亲昵得很。

那叫苏姐姐的姑娘没生气，反倒笑得更甜了：“林家娘子，你们聊。”

林家娘子撇撇嘴：“哟，苏姐姐就是本事大，把个算命的哄得这么高兴。我听楼下说书的，说这姓杨的能把人命算得很准呢，就请他来算账的。”

杨竹青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早觉得这楼不对劲，现在看来，分明是个局。

“哪里哪里，”苏姐姐笑着摇摆扇子，“他就是个说书先生，图个乐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