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雨没断的意思，哗啦啦地，跟泼水似的。杨竹青手头这罗盘转得飞快，指针在迷宫般的刻度里颠来颠去，最后卡在一个奇异的方位上。他停下手里的笔，油灯的火苗子一跳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“成了。”杨竹青自言自语，嘴角咧开个缝。这卦摊他摆了小半年，生意是时好时坏，今晚运气不错，正好是个‘寻人’的卦。不过这方位，有点邪门。

他要把这卦给人家解的时候，手机突突突震动起来。杨竹青皱皱眉，这深更半夜的谁还给他打电话？屏幕亮了，是他远在老家的表哥。

“哥，咋了？”他接起来，声音有点闷，毕竟屋里烟味挺大。

“竹青啊，”表哥在那头吞吞吐吐，“家里……出了点事。你能不能……过来一趟？”

杨竹青心里咯噔一下，表哥平时挺精明一人，说话这么磕磕巴巴，肯定不对劲。“啥事？你细说说。”

“你二叔……出车祸了，人……没了。”

杨竹青手一抖，毛笔尖在宣纸上戳了个小黑点。“具体是……什么时候的事？在哪儿出的车祸？”

“就昨天，出城的那个高速路口，刚下过雨，路滑……具体咋回事，交警也没说明白。”表哥的声音更难过了，“你二叔是个老实人，从不开车，咋会突然就……我怀疑，是不是……”

没等表哥说完，杨竹青把手机扔到一边，抓起外衣就往外冲。老屋离城挺远，走高速要俩钟头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表哥不说，他也能猜出七八分。二叔就住在村头，五十多了，一辈子老老实实种地，从来没坐过车，昨儿个可能贪便宜，让人捎了点山货进城，谁知道就出了这种事。

赶到村子的时候，天都蒙蒙亮了。出事的地方就在村口那片老槐树下，一辆半挂车失控，把他骑的电动三轮车撞了个稀巴烂。二叔躺在血泊里，已经没气儿了。

杨竹青蹲下去，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，冰凉刺骨。他闭上眼，脑子里闪过罗盘上那个奇异的方位，那不是普通的寻人卦，那是……‘凶险’。

“人死不能复生啊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站起身，刚想走，手机又响了。

“哥？！”他接起来。

电话那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，听不出年纪，但语气透着一股子神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