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“滴答”响，像砂轮一样磨得人心烦。林晓露猛地睁开眼，眼前白晃晃一片，她揉揉酸涩的眼睛，这才看清是自家发昏的吊灯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几缕阳光透进来，在土炕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“嘶……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，空的。

昨晚就着那点白米粥，今早根本就没吃啥。肚子一空，头就发沉。林晓露挣扎着坐起来，冰凉的炕席让她激灵一下，赶紧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褂子。地上光线也不亮，摸索着找到衣架，扯件粗布袄子套上。昨晚那件脏衣服就随手扔在地上了，也没手去洗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她推开门，清早的凉风刮在脸上，带着点泥土的腥气。鸡窝那边传来几声咯咯哒，几只公鸡正在抢食。墙角那几只小鸡崽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窝蚂蚁。林晓露蹲下身，摸了摸其中一只毛茸茸的小脑袋，小家伙立刻往她手心凑，啄了两口。

“咦？今天怎么没老林送饭？”她嘀咕着，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老林，就是她男人，林建国。这小子心肠好，就是脑子有点直，每次出门总忘带点吃的。林晓露站起身，往屋里走，想着等下就叫上他一起去镇上。正好，猪圈那边好像有人声。

院子里拴着两头小猪崽，一只黑一只花。黑猪崽正哼哼唧唧的，花猪崽倒是皮实，见人来了，立马摇着小短腿冲过来。林晓露笑着摸摸它肥嘟嘟的屁股，猪崽就蹭过来让她捶背。就在这时，门口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，还有咋咋呼呼的说话声。

“我说你家那两头猪崽怎么不见了？今早还见着呢！” “可不是嘛！我早上出门就看见它们在墙角啃草，这会儿怎么没了？” “许是饿跑了？你家女人呢？怎么没看见？” “该不会是……”

说话的是两个村里的妇女，估计是来找自家基儿的。林晓露挑了挑眉，没出声。那两只小猪崽是她养着玩的，昨天刚喂饱，今天还想吃？她转身进屋，拿了个旧破碗，舀了点昨天剩下的泔水，扔在地上。

两头小猪闻到味儿，立刻兴奋地冲过来，拱得那地皮都松动了。林建国闻声从屋子门口探出头，手里还拿着根鞭子。“建国，出去看看！”林晓露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