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“滴答”响，像砂轮一样磨得人心烦。林晓露猛地睁开眼，眼前白晃晃一片，她揉揉酸涩的眼睛，这才看清是自家发昏的吊灯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几缕阳光透进来，在土炕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“嘶……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，空的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让她想起昨晚乱吃野菜，好像没吃够。林晓露翻身下炕，冰凉的 earthy 屋板让她激灵一下。她赤脚踩在柴火堆上，踢了踢旁边男人堆的农具，没动静。拉开窗帘，外面雾蒙蒙的，典型的江南春天，湿哒哒的，像刚浸过水。

隔壁传来阿黄娘的咳嗽声，接着是拖长腔的叫骂：“死鬼！死鬼！你给脸不要脸是吧？昨天我闺女还给你说了媒，你倒好，眼睛都瞎了似的，整天蹲在池塘边看鱼！鱼能当饭吃？你当自己是鱼竿啊？”

“我……”男人瓮声瓮气地应着，没底气。

林晓露嘴角抽了抽。她嫁过来的夫君，周子健，是个哑巴，嘴巴笨，脸皮薄。当初阿黄娘看上他，觉得他老实，能干活，可他自从跟林晓露回来，就魂不守舍的，像丢了魂。

林晓露挽挽袖子，去煮早饭。灶膛的火快灭了，她添了几把干柴，火苗“呼”地一下蹿起来。她用锅铲搅了搅，倒了两瓢井水，下了一把米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们俩吃。

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林晓露打了个哈欠。昨晚睡得早，今早闹钟一响，她直接醒了。昨晚她把攒下的野菜卖了三文钱，买了半斤米和一巴掌豆子，足够吃两天。

男人还没起来，她端着刚出锅的稀粥，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。被窝是温热的，男人侧躺着，脸朝外，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有些模糊。

林晓露放下碗，轻轻拍了拍被角。“子健，该起了。”

男人翻了个身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神在看到粥碗时瞬间亮了。“晓露……”他哑着嗓子喊。

“先吃早饭，吃完去拾柴火。”林晓露催促道，“你阿娘那边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男人接过碗，捧在手里，像捧着稀世珍宝。

林晓露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叹了口气。男人虽然傻，但没坏心眼，就是太老实，太容易被人欺负。她得给他撑腰。

粥很快见了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