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“滴答”响，像砂轮一样磨得人心烦。林晓露猛地睁开眼，眼前白晃晃一片，她揉揉酸涩的眼睛，这才看清是自家发昏的吊灯。窗户纸糊得稀烂，几缕阳光透进来，在土炕上投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

“嘶……”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，空的。这才想起昨晚睡得沉，忘了吃饭。挣扎着坐起身，头痛欲裂，像是宿醉没醒。昨晚……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，梦到自己在给一堆账本算细账，头发Earn得像鸡窝，旁边还有个白胖娃娃哭唧唧喊娘。

林晓露打了个寒颤，这梦怎么这么真实？

她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棉被，一股子霉味直冲鼻腔。这被子是她嫁过来前自己带着的，比婆家给的好不了多少。再摸摸身上，冷飕飕的，光溜溜的。她囁嚅着嘟囔：“不是吧……”自己明明记得昨晚在城市的出租屋里，和闺蜜还吐槽老板抠门，吐槽房租涨得离谱，怎么就睡一觉，好像突然到了穷山沟里？

等等！山沟里？她猛地坐直了。

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，还有远处隐约的吆喝声，不是她那个城市小区的广场舞音乐。她赤着脚跳下炕，光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屋里一股子陈年灰尘味，墙皮大面积剥落，露出下面斑驳的泥墙。与时下的装修风格完全没法比。

“妈？”林晓露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屋里安静得像没人住。她摸黑抄起桌上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，走到门边，高度仅够她勉强看到外面的院子。小小的院落，三间歪歪扭扭的小土屋，院子里晾着几件衣服，一个水缸半满着浑水，角落里堆着些喂猪的干草。

一群鸡在院门外踱步，几声狗吠在远处响起。

林晓露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被放大，显得格外凄惶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又喊了声：“妈！大喜！”

这次终于有回应了。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：“喊啥喊！一大早扰人清净！”

林晓露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她好像似曾相识。

“大喜……是爸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“赊老娘的账了？饭钱还没给呢！”那人没好气地回道。

林晓露脑子嗡嗡转，这对话……怎么有点耳熟？她赶紧又问：“爸，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