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家那新媳妇，今儿又上山了。”东头王婶在院子里洗菜，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桶里，她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嘀咕，“也不知道她那弱胳膊瘦腿能扛几根柴火。”

说话间，山脚下转过个人影。穿着粗布衣裳，手里挎着竹篮，是林家媳妇苏晴。刚进村那会儿，她被婆家接来，乍一看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站在院子里都显得有些单薄。叔婶看她蚕豆大的脸，尖得像只小猴，眼神里没半点稀罕。连带着村里的妇女们，都带着点看笑话的意思。谁家媳妇不是水桶腰大象腿，偏她倒好，细胳膊细腿，走起路来风风火火，倒像是山里的溪水，清冽又带劲。

可谁曾想，这才半年多，苏晴像被下了蛊似的，走路都带风，见了人还会笑。最重要的是，她那双不算好看的手，愣是能变出金子来。

东头王家那年头，养了一窝小鸡崽，闹得人心烦。苏晴路过，顺手接了几个落单的。这事儿本不值一提，可一个月后，王家的鸡窝里，多了一堆亮晶晶的鹅黄鸡蛋。个顶个，大得像小拳头，蛋黄占比足有三分之一，煮熟了，那油花子滋啦作响，赛过涂了蜜。

村里人看不过去，都找苏晴讨教。她抿抿嘴笑：“古人说鸡鸣狗盗，我看，鸡也能下金蛋。”这话糙理不糙，她隔三差五往王家送点野菜种子，教人挑些嫩芽子喂鸡。那鸡吃野菜长大，下的蛋又大又香，渐渐成了村口一道风景。

更绝的是苏晴会编草帽。山里野草多，她把那些没人要的狗尾巴草、狼尾巴草，洗净了，浸水，再按捺好形状，趁着日头好晾干。编出来的草帽，青翠翠的，透气透风，还结实。刚开始没人识货，她揣着帽子去镇上，换成零花钱。后来镇上赶集的挑贩知道了，坐着马车来村里收，一顶草帽能卖三两银子，比一般农户的收成都高。

婆家老林头 motivate 得紧，天天搁院子里念叨：“媳妇，再整几顶出来！东家的娃要戴，西家的媳妇也要戴！”苏晴只是笑，也不多话，心里却乐开了花。日子，就像这草帽上的穗子，一天天，织满了希望。

那天，天气好，她在后山松树下编帽，男人老王坐在旁边，一边晒太阳，一边数她编的手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