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梳子咔哒咔哒响，李香君手上的活儿没停，眉头却皱起来了。史可法一进门，她就知道不对劲，这人身上的味道变了，除了风尘，还有一股子火药味儿，混着酒气，让她本能地想起城外那些巡逻的兵丁。“怎么回来了？”她放下梳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外面有事儿？” “香君，”史可法神色慌张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，“崇祯……崇祯 eltante 呃……宫里出事了。” 李香君心头一紧，面上却没露出来。她反手捏住史可法的手腕，力道不轻：“说清楚。是哪个人？” 史可法脸色发白，眼神躲闪：“十五……崇祯帝自缢了，南京城……乱起来了。” 李香君愣了三秒，随即笑了。不是开心，是嘲讽。“又是这一套？”她松开手，走到窗边，望着窗外沉沉的黑夜，“崇祯前脚刚死，朱由检后脚就炸了。这戏码挺新鲜啊。” “君侯……”史可法声音干涩，“如今 Amsterdam 大人掌兵，他与秦王……” “秦王朱由检？”李香君转过身，目光冷冽，“崇祯挂了，就急吼吼地给他爹找不孝子？史可法，你告诉我，你是来求我，还是来逼我？” 史可法张了张嘴，终究是没说出话。他想起秦淮河畔的那个夜晚，李香君把血染的扇子往他面前一扔，说“ nation cannot be bought with gold”。那时他还觉得她矫情，现在才明白，里那些话不是毒誓，是命数。 李香君转身，走到妆台前，拿起并头簪，轻轻敲了敲：“史可法，你告诉我，你是真心待我，还是把我当个招牌？如今国都要亡了，你还要我做什么？” 并头簪在地上轻轻一点。四下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，敲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 史可法咬了咬牙，跪倒在 李香君 脚边：“香君，保国……保家……” 李香君冷笑：“史可法，你现在才跟我说这些？秦淮河的水不脏，但你捧过脏水；旧院子的花很好看，但你踩过烂泥。” 雨下得大了些，风声呜呜地刮着，打在竹帘上，沙沙作响。李香君卸了妆，素手理着湿透的青丝，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