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梳子咔哒咔哒响，李香君手上的活儿没停，眉头却皱起来了。史可法一进门，她就知道不对劲，这人身上的味道变了，除了风尘，还有一股子火药味儿，混着酒气，让她本能地想起城外那些巡逻的兵丁。

“怎么回来了？”她放下梳子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外面有事儿？”

史可法一进门就嚷嚷：“有急茬！黄得功他们又跟阮大铖起了冲突，城门口差点打起来！”他脸上那叫一个焦急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李香君心里咯噔一下。她想起前两天阮大铖送来的那堆丝帕，说是新做的云锦，打算送给什么新来了的镇国公。那时候她没多想，现在看来，这阮大铖果然没安好心，这是想借镇国公的手把黄得功他们排挤出南京。

“得功他们怎么不先报信？”李香君放下手里的绣绷，这一放下可算是把针给扎破了，刺得她手心里生疼。“直接冲撞了阮大铖的人？”

史可法摆摆手：“能报信吗？黄得功性子那个，一上头就不管不顾了。现在好了，阮大铖拿着这事儿跟镇国公告状，说是黄得功他们意图不轨，要清君侧，城里的风声都紧了。”

李香君嘴角抽了抽。她早就看阮大铖不顺眼，这人靠着阿飞党的势力在南京混得风生水起，可骨子里那点卑鄙谁不知道？现在倒好，借题发挥，想搞黄得功他们。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李香君盯着史可法的眼睛，“黄得功要是被清君侧了，咱们这边就彻底孤立了。”

史可法叹了口气：“我正想跟你商量呢。得功他们不是找你借银子了吗？我想着，既然阮大铖要搞事，咱们就给镇国公递个顺水人情，把得功他们交给镇国公处置，还能落个交好贤名。”

李香君一听就愣了：“把得功他们交给镇国公？你当镇国公是傻子吗？他要是真接了，那就是公器私用，这罪名可就更大了。”

史可法皱着眉头：“那还能怎么办？阮大铖那边的人马可不是吃素的，黄得功他们光靠现在这点人手，根本挡不住。”

李香君冷笑一声：“挡不住也得挡！黄得功他们虽然勇猛，可脑子都发热了。阮大铖那是阴招，咱们总得想个阳招。”她顿了顿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我刚才不是说要给镇国公送点云锦帕子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