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梳子在她手心里转着圈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李香君没在意窗外飘进来的歌声，也没心思琢磨那些达官贵人的应酬。她现在心里装着别的事儿呢。

史可法刚从外面回来，脸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意思。一进门，就闻到这淡淡的檀香味，还有绣活儿的布料味儿。他走过去，伸手轻轻揉了揉香君的头发。

"香君，今日清静。"史可法声音缓和。

香君抬眼看他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。"史大人，您怎么回来了？京城里不是还有事儿吗？"

史可法叹了口气。"军情紧急，不得不回。前线的信儿不太妙，清军的攻势越来越猛了。"

香君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丝线突然绷得紧紧的。"可...可我们这边..."

"兵少，粮缺，银子也快不够了。"史可法板着脸说，但眼神里透着担忧。" донельзя 只有你若肯..."

"肯什么？"香君打断他，眼睛直直盯着史可法。

史可法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："若你能飘扬节俭，咱们..."

"史大人。"香君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"您当初来见我的时候，不就说过，我李香君不是只知风月营里的贱货？如今时局这么乱，您倒好，想让我省着花钱？"

史可法脸色一红，摆摆手："我只是..."

"别只是了！"香君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丝线啪地掉在地上，绣绷上的花鸟图案一下子被撕坏了。"我养着你，不是让你来教我怎么做人的！我爹临死前，教我的可是要活得有骨气，活得像个人样！您史督师，也不是只会耍嘴皮子的人，怎么现在倒学起那些只会说漂亮话的文弱书生了？"

史可法张了张嘴，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了解香君，这个女人一旦发起脾气来，九头牛都拉不住。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回到书案前，拿起笔来写了一会儿，又把笔撂下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香君站在一旁看着他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她知道史可法不是那种人，但他现在是真走投无路了。要是她真像那些只顾自己的女人一样，那她也不是李香君了。

"史大人。"香君走上前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"我知道您不容易，但这个时候，咱们可不能灰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