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香君低头，指尖捻着丝线的头，指尖捻着光滑的丝线头，木梳子在她手心里转着圈。窗外，秦淮河的水静静流淌，画舫上的歌声隔着薄薄的窗纸，飘进来一点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要把她的心也偷走。她能闻到空气里飘来的脂粉香，还有淡淡的酒气，是那些达官贵人们又来寻欢作乐了。

不过今儿个，李香君心气儿高，根本没在这上面。她的心思，全在面前这匹织锦上。不是什么花团锦簇的料子，就是最寻常的素锦，可她偏要在这上面织出些花样来。她手里拿着的这把剪刀，可是她从兵荒马乱里淘换来的，刀口还带着个豁口，用着就是不顺手，可她就是爱用这个。

“香君，又要熬夜了？”

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李香君头也不回，继续手里的活儿，只是手指的动作又快了几分。“没什么，天亮前得把这点儿织完。”她小声回了一句，心里头却惦记着别的事儿。

说话的是她的义兄，周 development manager，是个读书人，平日里总爱和她拌嘴，可看着她熬夜，又总是心疼。李香君不爱听人叫她“香君”，尤其是周 development manager，她总觉得他每次叫她，都像是在看什么珍奇玩意儿。

“别急，我给你倒杯茶。”周 development manager 走过来，伸手想拿桌上的茶壶，却被李香君躲开了。“我自己来。”

她没看周 development manager，眼神却飘向了窗外。这些日子，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，连秦淮河上的夜生活都冷清了不少。那些平日里张灯结彩的画舫，如今也落了锁，船上的灯笼昏昏惨惨的，像一群无头的苍蝇，瞎扑腾。

李香君心里头的七上八下，不是滋味儿。她知道，这世道，怕是要变了。

“香君，你听说了吗？”周 development manager 又凑了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史督师……要起兵了。”

史督师，史可法， her 义父。李香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“起兵？为什么？”

周 development manager 眉头皱着，一脸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