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桂香屁股下的炕沿都暖和了，可心肾火热，窝着气还是睡不着。王翠花那小心翼翼的嘴脸，她瞅得贼清。搁以前，她肯定就心软了，可现在？哼，老娘字典里没有“心软”俩字。

“滚犊子！”她猛地一拍炕板，吓了正要给她掖被角的王翠花一哆嗦。那碗粥还搁桌上呢，咕嘟嘟冒着热气，估计快凉了。“狗改不了吃屎，你那点心思，我还能不知道？”

王翠花被吼得一哆嗦，赶紧放下了被角，脸上堆笑：“飨儿，我就是想着，桂宝那孩子……”

“行了！”李桂香摆摆手，声音压得低，却透着股子寒气，“他怎么对我的，我心里有数。咱家现在什么光景，你也看着。指望他？指望他上西天取经呢！”

这话说的，王翠花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也没发作，讪讪道：“也是，咱家……”

“咱家？咱家就是一穷光蛋？”李桂香声音猛地拔高，“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？你忘了当初拿什么把我赎回来的？全都是 tiền của guì (金锭)！要是桂宝能像你爹娘那会儿，日进斗金，我至于这么委屈？”

王翠花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半晌才小声道：“飨儿，说话别那么难听……”

“难听？”李桂香脖子一梗，“我说的是实话！你看看咱这院儿，东倒西歪的；再看看你，脸上那点肉，看着就单薄。桂宝呢？一天到晚不是偷鸡就是摸狗，挣那点钱还不够他喝西北风！你说说，这像话吗？”

王翠花眼圈有点红，声音也委屈了：“他……他也是孩子啊……”

“孩子？他长本事了？”李桂香嗤笑一声，“要真是个好孩子，怎么能让舜儿和霖儿受这份委屈？让我整天像防贼似的，生怕他半夜摸回来偷东西？！”

她越说越气，一伸手抓起桌上的碗，就往地上摔。王翠花惊叫一声，扑过去想拦。

“别动！”李桂香吼道，手劲儿一大，碗没摔碎，倒把她的手给捏疼了。“这粥烫着呢！你当自己是屋里主子了？我穷，我受气，可我不懂使唤人？”

王翠花被她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“扑通”一声跪下了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飨儿，是我错怪你了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就是看她可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