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经理那刻薄的嗓门还在耳边回荡，方绍良把脸从主机箱里拔出来，散热风扇吹在脸上，还是烫糊糊的。他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咔响，感觉比老骨头还响亮。电脑显示器蓝屏了，屏幕暗下去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，然后彻底黑了。

“又他妈挂了。”方绍良骂了一句，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踹了一脚旁边的破垃圾桶。垃圾桶晃悠了两圈，没倒。这破办公室，连个垃圾桶都放不稳。

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员工手册，随手翻着，眼睛却瞟到管理员贴出来的告示。上面写着：今晚八点，本店清场，九点后恕不接待。方绍良心里“欸？”了一声，这什么意思？难道要赶走剩下的客人？这餐厅是新建的，才开张没多久，生意其实挺火的，哪有说请就请的道理。

他瞅了瞅墙上的挂钟，下午四点五十。离八点还有三个半小时。方绍良摸了摸口袋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，正好三百块。三百块买张票，等会儿看个热闹也好。

他走到前台，有个穿着花里胡哨制服的小哥正对着手机傻笑。方绍良把三百块拍在柜台上，小哥眼睛一亮，立马收了钱，手忙脚乱地给方绍良递过来一张票。

“三号楼，三号座位，您自便。”小哥头也不抬地说着，手指在点餐系统上飞舞。

方绍良嘴角一撇，这服务态度，典型的那种没见过世面的。他对着门口比划了一下，嘴里嘟囔：“我外面等하세요。”（韩语：我外面等。）小哥愣了一下，抬头看了方绍良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刷手机。

方绍良走到餐厅门口，门口冷冷清清的，只有个收银员坐在那里捧着个饭盒吃饭。他往街对面张望，对面是个网吧，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里吵吵嚷嚷的声音。

他蹲在网吧门口阴影里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。

“喂，王哥吗？我是阿良啊。”方绍良压低声音，“你在哪儿呢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，明显是网吧里闹的。“阿良啊？我在这边呢，怎么事儿？”王哥的声音被游戏音效糊得一团糟。

“王哥，你过来帮个忙，出个力。”方绍良压低声音，“对面那家餐厅，今晚他们要搞事情，你得过去看看。”

王哥沉默了几秒，“搞事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