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咽了口稀粥，黏糊糊的，像嚼嚼蜡，但他嚼得一脸痛苦又没心没肺。他爹走前那套说教还在耳边嗡嗡响，什么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”，什么“干大事得出去闯荡”。闯荡？他娘的，哪是闯荡，分明是送死！可不去不行啊，欠高利贷的催命鬼都快找上门了。

院子里冷锅冷灶，只有灶台上那点粥是昨晚剩下的。林峰两三口扒拉完，碗没洗，直接往床上一扔，咕咚咕咚灌了两大瓢凉水，才感觉舒服点。他趿拉着鞋就往院外走，天刚蒙蒙亮，路上黑漆漆的，只有他自个儿踩着碎石“噗嗤噗嗤”响。

外头有雾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林峰没带火折子，只能借着远处人家透出的这点昏暗光线摸路。他想着哥几个，也不知道跟那帮镇上的混混又混到哪儿去了。要不是看在一天天能换几个钱的份上，他真不想去跟那些人打交道。

正走神呢，冷不丁“咦”了一声。雾气里，好像有人影晃动。林峰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警惕地摸了摸怀里——空的！他爹给他留的几块碎银早就被他当出去还债了。这年头，拿着空拳头打野鸡，除非是鸡太傻，否则都得挨揍。

他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，拨开浓雾，嘿，还真有人！是个女子，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，颜色干净得晃眼。她背对着他，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歇脚，身形轻盈得像只受惊的兔子，灰蒙蒙的雾气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了，看得不是很真切。

林峰咽了口唾沫，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大半夜的，哪来的女的？而且还这么好看……虽然雾气糊了一脸，但那身气质不是一般的干净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圣洁感。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，硬着头皮想往前再凑近点。

“咳咳，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小声叫道，“姑娘，这么大的雾，这附近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那女子突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，猛地转过身来。林峰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眼前这女子，比他先前看到的任何人都美。就那一眼，林峰觉得自个儿那点龌龊心思全给震没了。她脸蛋白皙如玉，皮肤细腻得吹弹可破，一双眼睛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，清澈得能照出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