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又扒拉了两口剩下的稀粥，就着这点玩意儿，肚子还是唱着反调。他扒拉着碗沿，眼珠子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。哥几个估计又去镇上晃悠了，这年头，能挣点零花钱不容易。爹临走前，让他别整天闷在院里，得学着出门跑跑。可他爸刚走，家徒四壁，不多挣点，哪有钱给他学那些虚无缥缈的仙术？

这仙术，狗屎！他说。林峰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碗底跟桌面亲密接触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连他自己都嫌弃。爹是被镇上刘掌柜那老东西找人打死的，就因为爹欠了他家几文钱。刘掌柜仗着自己家有本《凝气诀》，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，到处嘚瑟。爹偏不信邪，想自己想办法，结果招来杀身之祸。

“林峰，你磨蹭什么呢？出工呢！”门外传来虎子咋咋呼呼的声音，接着就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。

林峰赶紧扒拉身上那件破棉袄，腰里别着个半旧的麻袋，那是他今天要驮着卖菜的。他推开破木门，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“马上就弄利索。”

院子东头，王大婶正蹲在地里拔草，腰弯得像张弓。她装作没看见林峰，继续埋头干活。林峰熟门熟路绕过她，走向屋后的菜园子。今天摘的都是些绿叶菜，看着就水灵。他没多矫情，直接把菜往麻袋里塞，越塞越鼓。背起麻袋，沉甸甸的，跟背了个秤砣似的。

往镇上走，腿肚子都快转筋了。就是这点钱，养活不了一家人，更别提什么仙术了。林峰心里憋火，走得越快，腿越软。那帮镇上的少年，仗着自己爹娘在刘掌柜那儿混个虚职，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要钱。虎子就是个例子，他爹在刘掌柜那里赶大车，虎子就觉得自己是个 character。

“林峰，让让，给爷让让！”忽然有个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，林峰回头，看见两个半大的小子，挺着胸脯，把他的路给堵死了。为首那个，独眼龙，另一只眼睛周围有一圈黑青，一看就横。“嘿嘿，今天刚从县里回来，身上有钱，给哥几个买点糖吃。”

林峰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想绕过去。那独眼龙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，“去你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