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顶着个鸡窝头，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一条黄土路直延伸到天边去，心里直犯怵。他手里攥着半块干硬的饼子，这是爷俩早上啃的最后一口，现在看来，估计得半路饿晕过去。

“峰儿，别愁眉苦脸的，爹……爹就是想让你有出息。” 吧嗒一声，眼泪砸在饼上，村里人早就看不下去了。林峰他爹，就死在这条路上。那天几个黑脸汉子堵上门，逼他交钱，他舍不得那头老母猪，结果就被一顿乱棍打死了。欠下的债，现在全压到林峰身上了。

村里人还算过得去，凑了点钱，让林峰去隔壁镇上的“玄天宗”试试。说那儿专收孤儿杂毛丫头，管吃管住还管……呃，管修仙。林峰听着“修仙”俩字，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只想搞钱，不想学那些飞来飞去的狗屁功夫。

“小兄弟，别犹豫了，早点了悟，还能混个脸熟。”一个老婆婆往他手里塞了个破旧布包，“这是我老头子以前留下的，里头有几块碎银，权当盘缠。孩子，好生走啊。”

林峰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银子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老婆婆那眼神，像看孙子一样，可他连老婆婆姓啥都不知道。“谢……谢谢老婆婆。”嘴巴动了动，声音都哑了。

正要上路，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抢在他面前，手里还揪着个半大的娃。“哟，这不是林峰吗？听说你要去玄天宗？呵，就你这出息，还想修仙？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！”

那少年背后跟着几个混混模样的人，指指点点，唾沫星子喷得林峰一脸。“别跟我说仁义道德，你爹怎么死的，我心里明镜似的！黑虎帮的地盘，你敢踏一步，就让你鸡飞蛋打！”

林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爹死的憋屈，这笔账他记下了。但他现在没那本事跟人硬刚，只能把怒火压下去。“你等着，总有一天，我会弄清楚你爹是怎么死的！”

少年嗤笑一声，像个伶俐鬼似的：“就你？我看你还不一定能活着到玄天宗呢！滚！”

林峰没再说话，扛起那个破旧的书包，一步一步往西走。天色慢慢黑了，风一吹，沙子迷了眼。他走到一个破庙，庙里只有一个泥塑的观音像，苫子都快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