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头那本《制艺》，封面都卷起来了，边角还沾着不少灰尘，一看就是翻来覆去看得太过。我拿起笔，在旁边空白处又写了一段，刚写完，就听里面传来娘的声音：“娃，晌午了，咋还没动静？菜心该择了。”

我应了一声，放下笔，甩甩有点发麻的手腕。这搁以前，早该忙活去了，可现在，我能坐得住。书生一个，不好好用功，我还能用啥理由？

出门前，我娘又叮嘱了一句：“早些回来，天黑了山上不安全。” 我应着，心里却乐得不行。这科考，真不是啥难事儿啊。山里三年，除了晒黑，啥都没学会，可现在不一样了，我手里有本《制艺》，心里有本账。

回村的路，走得异常快。以前走路总得左看看右看看，生怕踩到什么野蜂窝，现在眼睛只盯着前面，心里琢磨着那段话该用哪个典故。脑子里全是前朝那些秀才、举人，他们考试的时候，是不是也跟我一样，心里慌得不行，手心里全是汗？

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几个老头围坐着打牌，见我回来，都朝我喊：“哟，小子，中举了咋地？回来也不声张声张。”

我咧嘴一笑，嗓子有点哑：“还没呢。我准备考考科举。” 其实心里没底，这玩意儿真不是闹着玩的。但话说出去，又不能收回，只能硬着头皮走了。

进了院子，娘正在烧火，灶里的火舔着锅底，发出噼啪的响声。我放下书袋，帮娘递了块柴火进去。“娘，我买了点颜料，晚上给你画画脸。”

娘一愣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，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。“画啥？你小子就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。” 娘虽然这么说，脸上却带着笑意。

我嘿嘿一笑，把颜料收进怀里：“等考完试，给你画只凤凰，可灵验了。”

娘哼了一声，往灶里添了把柴火，火光一下子亮了。“中举了再说吧，别整天空想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但我知道，娘肯定也在盼着。

晚上，我借着月光，重新翻开《制艺》，这次看得格外认真。山里三年，虽然狼狈，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：光有力气没用，还得有脑子。科举这条路，虽然难，但只要走对了，都比在山里采药、打猎强。

夜深了，院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