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，老孙头坐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旁边几个闲汉围着他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，他充耳不闻，烟锅里的火星噼啪响，像极了他心里那点不甘心。

“我说老孙，山里的日子不好过啊，一天到晚跟猴子抢果子，跟野猪抢红薯，累死累活，还不如在村里当个长工呢！”一个瘦猴脸的年轻人抱怨道，正是他那个不成器的侄子，虎子。

老孙头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把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烟雾缭绕间，眼神却锐利起来。他想起前年把虎子扔进深山，指望他修仙成才，结果呢？三年过去，除了晒出一身黝黑的皮，连只兔子都没摸着。那所谓的“引气入体”，在老孙头看来，比登天还难。

“虎子，”老孙头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修仙？狗屁！没麒麟血丹，没神秘功法，咱就是个普通农家子，扔进深山三年，除了晒黑没收获。得，老老实实回村准备考科举吧！”

这话把虎子臊得脸通红，他最怕叔叔这么说话。科举？他读书三年，连个秀才都没考上，如今连个壮丁都不如，拿什么考科举？

“叔，您就别操心了，我……我认命了。”虎子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
老孙头摆摆手，不再多言。他想起前朝遗老说的那些话，科考注定是断头路，多少读书人困死在科举路上，可他也不是吃素的。他年轻的时候，也曾在村头虎子这么大的时候，偷偷念过几年私塾，虽然没考上什么功名，但那些四书五经，那些诗词歌赋，总不能白学吧？

“虎子，”老孙头站起身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从今天起，你跟着我这几天，给我把这《论语》背熟了，别到时候真要考科举，连句话都说不利索。”

虎子愣住了，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平日里最看不惯他读书的叔叔，竟然会让他背书。不过，他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希望，或许，真的有转机？

老孙头心里却另有算盘。他虽然不信什么修仙，但村里那些前朝遗老，总喜欢念叨着什么“天地玄机，藏于科举”，什么“中了进士，就能得道成仙”。虽然他嘴上不说，心里却犯嘀咕，这些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