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骂骂咧咧地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这不是梦。他确实是躺在一张硬板床上，灰扑扑的墙皮剥落得像得了湿疹，床单皱得能拧出水来。窗外黑漆漆的，只有几颗疏星在天上挂着，像被人掰歪了的钉子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掀开被子，冰冷的地面冻得他一激灵。身上这套皱巴巴的旧衣服也透着股子霉味，像是放了三年才被翻出来的。

这是哪里？

他爬起来，踉踉跄跄地走到窗边，伸出头往外面瞧。一片无尽的黑暗，除了远处几盏昏黄的路灯光晕，什么都没有。像一潭凝固的墨，深不见底。

“有人吗？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嘶哑，淹没在死寂里。

没有回应。

林伟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对劲。他不是在老家的小出租屋吗？昨晚好像因为项目被毙了，还跟领导吵了几句，然后……然后怎么就到这里来了？难道是睡着了？

他摸索着回到床上，拿起枕边的一个东西。一本硬壳封面的日记本，扉页上写了两个字——“2023”。

2023？现在明明是2024年啊！

林伟的心跳有点快。他翻开日记本，第一页是日期：2023年1月1日。下面是娟秀的字迹，记录着什么事，他没心思看。他直接往后翻，翻到最后几页。

第七条，日期是2023年1月3日。

“今天醒来，发现自己居然在老家。明明前几天还因为工作的事被骂得狗血淋头。难道是做梦？算了，意识模糊，梦也是有可能的。希望这是好梦。”

林伟瞳孔一缩。老家？他昨天明明……不，现在应该是“几天前”了，他明明是在那间冰冷的小出租屋里。

他颤抖着手，继续往下翻。

第十一条，日期是2023年1月5日。

“今天感觉不对劲。första gången i vakenhet，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间该死的出租屋。窗外的小区花园还是老样子，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算了，大不了以后少出门，减少刺激。”

林伟嘴角抽搐了一下。“första gången i vakenhet”——第一次醒来。这个表达也太生疏了，肯定是“第一次醒来”的拼音缩写打错了。这哪是什么瑞典语，分明是他自己随手写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