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荧光灯嗡嗡作响，像极了夏日里聒噪的知了。我盯着眼前摊开的笔记本，墨水在纸上晕染开来，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第无数次的生活——闹钟响了，我挣扎着爬起来，挤上早高峰拥挤的地铁，公司里的勾心斗角，下班后疲惫地回到出租屋……这日子，像一张无限循环的唱片，咔嚓咔嚓，永无止境。

"该死的，又来了。"我狠狠地咬了一口笔帽，墨汁顺着嘴角流下来，蹭在廉价T恤的领口上。窗外是熟悉的街景，但每次从这里下车，走进那个贴着"日记训练营"歪歪扭扭海报的咖啡馆，我就感觉自己像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甲虫。

"写日记，就能活下去？"我盯着海报上那几个大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。咖啡馆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速食面包的味道，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着柜台喧闹着，手里攥着崭新的笔记本。他们眉飞色舞地讨论着今天要写的内容，有的写成真了，有的失败了……反正都是重复昨天的故事。

"老板，一杯美式。"我从钱包里摸出皱巴巴的钞票，柜台后的老板娘翻了个白眼，总计算错找零。我余光瞥见她桌上堆着厚厚一叠手写笔记，不时抽出一本飞快翻几页，"写得走火入魔了？"我调侃道。老板娘哼哼唧唧地打了个哈欠，"你们这些年轻人，就是喜欢玩命。"她叹了口气，转身时瞥见我笔记本上的字迹开始发抖。

"精神状态不太对啊。"她压低声音。我恶作剧似的扬起下巴："怎么？想看吗？"老板娘一愣，飞快地收起那叠笔记。我分明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个空间里，谁的手稿不都是被读取过的？

晚上十点，我坐在出租屋的窗前。楼下便利店亮着灯，一对情侣在争论着要不要进去买冰激凌。这场景，我在日记里写了不下五十次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重新摊开笔记本。窗外突然划过一道刺眼的车灯，紧接着是几声尖叫，隐约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
"该死，又来了。"我看见对面的公寓里有人冲出来，手里举着手机在拍照。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我每次写"有人跳楼"，第二天总会有个倒霉蛋在对面真跳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