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叫聋了。城外的炮声越来越密，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，脑袋里嗡嗡响得像是有无数只苍蝇在飞。他死死抱住朴刀，刀身冰冷，却让他感觉稍微踏实了点。城墙上的砖石在炮火下噼里啪啦地碎裂，烟尘蔽日，连远处的山峦都看不清了。

“这帮龟孙子，不依不饶啊！”城墙上有人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城垛上了，“再打下去，这孤城可就悬了！”

陆远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，他只知道自己得赶紧跑。傻白甜指挥官，哦不，现在该叫少城主了，亲自下来传话，让所有能跑的都跑，留下一帮老弱病残死守到底。少城主的话就是军令，陆远虽然傻，但军令如山倒这道理还是懂的。

他推开身边一个吓傻了的老兵，低声吼道：“老东西，想活命就滚！”

老兵浑浑噩噩地看了陆远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仿佛还不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陆远不再管他，扭头就往城门跑。脚下的石板路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，他深一脚浅一脚，好几次差点摔倒。城门处已经乱成一锅粥，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，哭喊声、叫骂声、脚步声混在一起，震得人心慌。

“让让！让让！”陆远一边挤一边骂，他身材敦实，挤开众人毫不费力，但也引来了不少白眼和推搡。

“喂！你什么意思啊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人挤过来，一把推了他一下，“想死就赶紧滚！”

陆远回头想骂，却看到那人也被后面的人推得东倒西歪，根本没工夫跟他计较。他叹了口气，继续往前挤。城门快到了，他一把推开守门士兵，冲了出去。

城门外的景象比城内更加惨烈。断壁残垣，尸横遍野，炮火把一切都烧焦了。陆远拉了拉身上的皮甲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，他闻了闻，一股酸腥味扑鼻而来。

“妈的，这就是出城的感觉？”他自言自语，第一次感到这么真实，这么……刺激。

他握紧朴刀，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划痕。前方的荒野在火光中隐约可见，那是他最好的去处，也是他唯一的去处。

他开始奔跑，脚下的荒草没过脚踝，划得他小腿火辣辣地疼。他的肺像要炸开一样，喉咙里也像是塞满了沙子，但他不敢停，一旦停下，就可能被追上的敌军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