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芳刚进院门，就听见东边屋里传来嗡嗡的说话声。她脚步一顿，走到窗边，撩开一块红棉布，往里瞧去。李婶正坐在炕沿上，手里摇着一把蒲扇，跟王嫂拌嘴呢。

“我说芳芳这姑娘，是越来越不对劲了，”李婶的声音挺尖，唾沫星子好像都要喷出来，“整天价不知道在瞎忙活个啥。前两天还见她在院子里转悠，手里攥着个啥，脸上还带着笑，那眼神，啧啧。”

王嫂正在纳鞋底，头也不抬：“你瞎说什么呢？谁知道你眼睛底下是啥心思。人家芳芳在镇上上班，能干是能干，可也不至于……”

“上班？”李婶咂咂嘴，“我瞅着不像啊。天天跟些男人在一块儿，回来也一身油烟味。前两天我在路上还碰到她，那神色，跟见鬼似的，问你一句话就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
王嫂终于抬起头：“你少嚼舌根！芳芳是正经人，刚在纺织厂找到工作，图个体面。至于那眼神……谁知道是谁先看的，别往她身上扣帽子。”

芳芳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抄起门后的劈柴刀，往屋里走。她知道她们在说我，可没想到说得这么难听。她刚想发作，院子里另外几个女人也围了过来，指指点点，议论纷纷。

“哎呀，听李婶说的，这都啥事儿啊。” “我看也是，芳芳那样子，一看就不是安分过日子的。”

几个孩子也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我妈妈说芳芳是坏女人。”

芳芳攥紧了劈柴刀，指甲都嵌进肉里了。她没说话，转身进屋，把门一关，狠狠摔在墙上。屋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。她坐在门槛上，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，树叶在风中哗啦啦响，像是在嘲笑她。

“凭什么说我？”她小声嘀咕，“我又没招惹她们。”

她站起身，走到衣柜前，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今天没打算下地，她说得对，她得再找工作。前两天在街上碰见老同学张强，他说市里有个服装厂招工，她何不去试试？

心里这么想着，她走出院子，没理会那些奇怪的目光。她知道，只要自己不解释，别人就会乱说。她只能用行动证明，自己是个正经人。

走出村子，芳芳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。路边的狗在叫，几个放学的孩子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，尘土飞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