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少年突地睁开眼，声音又尖又哑，像个得了尖锐痛风的戏子。他猛地坐直身子，骨头仿佛都在咯吱作响，一手捂着脑袋，一手死死攥着胸前的衣襟，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小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：“客官，您……您没事吧？”

“我没事。”少年嫌弃地摆摆手，眼神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手心，仿佛那里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。他看小二的眼神，像看一块发了霉的抹布，透着浓浓的嫌弃。小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这客人…怕不是喝多了，还是…

“那客官，您是…要吃点什么？”小二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遍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少年没搭理他，自顾自低头看着手里那块干涸的泥土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刚才是剧烈的头痛，然后就是这种感觉，像是有一股燥热的东西在胸腔里翻腾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
“要水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
小二如蒙大赦，赶紧转身去打水。水是刚烧开，氤氲的热气让小二脸上泛起红晕。他把水碗递过来的时候，尽量放轻了动作，生怕惊扰了这不大不小的店里的第一位客人。

少年接过水碗，动作有些迟缓，像是卸了架的木偶。他喝了一大口，滚烫的水让他喉咙猛地一疼，眼前却忍不住发黑。他放下水碗，感觉五脏六腑都像被掏空了似的。

“你…你是头回来？”小二壮着胆子问道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这种眼神，这种举止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少年抬眼瞥了他一眼，目光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，最后落在了窗外那轮半圆的月上。月光很亮，透过雕花木窗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他忽然笑了，笑得有点苍凉。

“你说呢？”他轻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小二被他看得又是一哆嗦，赶紧低下头去摆弄桌上的碗碟。这客人…怕是真的有问题。

少年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。店里很安静，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，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市集声。他的心思，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。

那里，有他曾经见过的一段“光明”，也有一段让他伤痕累累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