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青衫少年踉踉跄跄进了店里，脑袋还耷拉着，像丢了根引线的风筝。小二正擦着桌子，瞥见他这副德行，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——又是个找麻烦的。

“客官，要吃点什么？”小二嗓子有点干，手上的抹布擦得飞快，生怕沾上什么脏。

少年缓缓抬起头，眼窝深陷，像是被掏空了什么，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血丝。“……面。”

小二应了声，心里嘀咕：这细皮嫩肉的，怎么像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？桌上还留着个没擦干净的空碗，碗里见底，旁边漂着几粒米。

面条来得快，少年也不客气，唰唰唰就扒拉了两碗。小二看着都替他心疼，这碗底比脸还干净。

“客官，您……”小二想说点什么，比如要不要再来碗汤，或者这青衫是谁家的小郎君，怎么看着这么惨？

少年手一抖，半碗面撒在了桌上。他也不顾，就着那黏糊糊的钱袋，手指在里面胡乱搅动着，像是能从里头抠出活来。

小二咽了口唾沫，这年头，真是什么人都有。他转身去烧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少年等得不耐烦，抓起筷子就往面里搅。那筷子一看就是上等人用过的，现在却脏兮兮地插在面里，活像根毒刺。

“咳咳。”少年突然咳嗽起来，脸色一阵发白。

小二回过头，吓了一跳。“客官，您没事吧？要不要歇会儿？”

少年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个布包，倒出来一小撮草药，一股草药味弥漫开来。他把草药扔进面里，然后又抓起筷子，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。

“嗝。”少年打了个嗝，长舒一口气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小二看得一愣一愣的，这哪是在吃面，这简直是在搞炼丹。

面条端上来，果然和寻常的不同。浅绿色的汤底，几缕白丝在里头飘着，闻着有种说不出的清香。

少年埋头苦吃，连话都忘了说。小二看着他这副模样，突然想起前两天那个鬼鬼祟祟的客人，也是吃面时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。

“客官，您是……从外地来的？”小二忍不住问道。

少年抬头，眼神空洞，看了小二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吃面。“……不是。”

小二摇摇头，这小子，装神弄鬼的。

面条吃完了，少年把空碗往桌上一放，那碗底干净得能当镜子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