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不错。”来人轻哼一声，杯中茶汤却没怎么动。小二心里嘀咕，这客人嘴刁，一杯茶倒上来喝得比谁都少。不过生意归生意，小二赶紧又把茶壶提起，小心地绕到那人另一边，自己也端起面前那碗还温着的面，吸溜吸溜地喝起来。

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把整条青石板路都打湿了。断桥边几个人凑着一堆，有说有笑的。这断桥，本来就是个看风景的好地方，可偏偏建在城郊，平日里来的不过三三两两的赏景人，雨天更是稀少。可今儿，断桥上却人多得有些奇怪。

“喂，张三，你听说了没？城南王家那棵千年古银杏，昨晚上突然自顾自倒了一半，连根拔起了！”一个穿着儒衫的书生模样的家伙，摇着扇子，胳膊肘往旁边人身上捣。他旁边那个穿着 kıоро 状的武生打扮的家伙，刚啃完半个包子，含糊不清地应着：“倒树？这么大的动静，我怎么没听见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说是半夜有人看见一道金光闪过，接着那树就倒了。王家的人现在正吓得不轻呢，说是触怒了什么大煞星，要请高人做法事镇压。”书生压低声音，一脸神秘，“我瞅着那光，倒像是……像是某种上界神通的光华！”

武生咂咂嘴：“神通？那玩意儿我哪看得见。我看呐，八成是有人动了什么机缘，不小心把树给震坏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千年古树就这么没了，确实可惜了。”

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小，断桥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都听见了。

角落里，那个独自喝茶的男人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没抬头，也没说话，只是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搭在了杯沿上，冰凉的瓷面触感让他紧绷了一瞬。金光？上界神通？这些词眼，对他来说，太过遥远，也太过刺眼。

他想起不久前，他也是满怀期待地追寻着所谓的“光明”。那光芒有多耀眼？有多温暖？他记得清清楚楚。可那光芒最终带来的，却是比黑暗更甚的冰冷和背叛。所以，他现在只想离那些所谓的“光明”越远越好。

雨丝斜斜地打在水面，溅起细碎的涟漪。远处城楼的更响，沉闷地传来。男人端起茶杯，将剩下的茶汤一饮而尽，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