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有点昏沉，姜晚掀开眼皮，映入眼帘的是雕花木梁和糊着白墙的屋子，阳光从窗棂缝隙里透进来，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麦秆味，混合着些灰尘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姜晚一个激灵，赶紧坐起身，打量着来人。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妇人，面色有些憔悴，但眼神还算清亮。她身后的屋子里似乎还有动静，隐约能听到小孩子嬉闹的声音。

“阿娘？”姜晚试探着叫了一声，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这么熟悉？

妇人快步走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碗，上面白气氤氲。“傻孩子，叫妈。”她放下碗，伸手探了探姜晚的额头，“发冷，刚能下地，仔细又病倒了。”

姜晚掀开被子，这才注意到身上穿的，是松垮垮的棉布衣服，带着一股子土腥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摸了摸脸，除了皮肤有点发白，似乎没什么异样。

“妈，我这是……在哪儿？”姜晚的记忆有点混乱，只记得好像被人扔进了什么水里，然后就没知觉了。

妇人心头一酸，眼圈有点红。“你在家里睡了一觉，可把妈吓坏了。你爹跟你李婶子出去干活了，家里就剩下我跟小宝。”

“小宝？”姜晚下意识地重复。

“是啊，你亲侄子。”妇人叹了口气，“你从小体弱，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，昏过去好几天。醒来就问东问西，妈寻思着，你是不是……傻了？”

傻了？姜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可不对啊，她明明记得自己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小白领，怎么就成了个傻 relevé（注：应为“农妇”）？而且这具身体……为什么感觉这么陌生？

“阿娘，我不是傻的。”姜晚皱着眉头，“我是姜晚，我……记得很多事。”她努力回忆着，脑海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，有哭喊，有争吵，还有……一堆名目繁多的数字。

“姜晚？”妇人愣住了，随即又松了口气，“是儿时的你，嘴贫又鬼精，就喜欢跟人捣鼓些没用的东西。”

“捣鼓没用的东西？”姜晚垂下眼睫，那些碎片里的画面慢慢清晰起来——一个破败的农家院，一个总是皱着眉头的男人，还有……很多很多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