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响，把守夜的老赵脑袋瓜子震得嗡嗡的。他睡得迷迷糊糊，眼皮子打架，正半梦半醒之际，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坐了起来。外头黑漆麻乌的，就差没长眼睛了。老赵心里头犯嘀咕：“今儿个是哪位爷翻跟头摔跟头了？这动静，啧，够硬实。”

老赵在乾清宫旁边这小院儿里当差快十年了，什么样的动静没见过？可这声动静，透着一股子不寻常。他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，趿拉着鞋就往外冲。外头阴风飕飕的，雪花子瓢泼似地下着，冷飕飕的。老赵竖起领口，眯着眼睛往偏殿那边瞅。

转过角，就看见仨太监跟仨小太监围在柴房门口，正指手画脚地嘚瑟。老赵凑过去，低声问：“咋回事儿？大半夜的。”

领头的太监姓孙，是个老油条，他凑到老赵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老赵，完了完了，师兄弟们翻了！”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拨开人群往里瞧。这柴房不大，头天晚上还关着俩仓库的收税吏员，如今里头就剩一个。那收税吏员瘫在角落里，脑袋歪着，脸上跟猪刚掰开似的，一道口子深可见骨。这伤口，跟宫里那摔跟头的太监，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
“老赵！快！报官！”孙太监急得满头大汗。

老赵心头一紧，赶紧抄起旁边的小灯笼，冲进宫里。

宫里头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。负责查案的锦衣卫百户罗天宇已经带了人赶到了。罗天宇是个精明人，打小练剑练得满身是伤，心气儿也高。他蹲在柴房门口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

老赵赶紧上前一步：“罗百户，小的看见……”

罗天宇抬起头，眼神犀利如鹰：“看见什么？柴房里就仨？”

“不，仨太监，俩收税的……”

罗天宇没再说话，他弯腰看了看那收税吏员，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，冷冷道：“走，去刑房。”

“啥时候真相大白？”老赵偷偷跟了一句。

罗天宇头也不回：“查着了，就是真相了。”

到了刑房，仨太监和仨小太监已经吓得面无人色。罗天宇拍案而起，喝道：“把人给我铐起来！”

那仨太监吓得腿肚子直转，跪倒在地，磕头磕得跟捣蒜似的：“罗百户饶命啊！小的冤枉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