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”一声响，把守夜的老赵脑袋瓜子震得嗡嗡的。他睡得迷迷糊糊，眼皮子打架，正半梦半醒之际，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坐了起来。外头黑漆麻乌的，就差没长眼睛了。老赵心里头犯嘀咕：“今儿个是哪位爷翻跟头摔跟头了？这动静，啧，够硬实。”

老赵在紫禁城里守了小半辈子夜，什么样的动静没见过？火枪子儿爆炸声、巡逻军马的蹄子声、偶尔哪个太监喝醉了摔碎青花瓷的声音……可这声闷响，透着一股子古怪，不像是人摔的，倒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，而且分量不轻。

他哆哆嗦嗦摸出火折子，鞘里那点儿火星子刚亮起来，就被寒风吹得差点灭了。老赵赶紧 cup 了衣袖护着，火光摇摇晃晃地照亮了面前一溜儿整齐的朱红宫墙。墙根底下，好像堆着点儿东西，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。

老赵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按规矩，他这守夜的只要照常巡逻，看见什么说什么，别多问多管。可这……他凑近了些，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一看，那堆东西旁边，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，像是用手指头蘸着泥巴划拉出来的：“急！急！急！”

老赵眯了眯眼。谁这么毛躁，用泥巴写急字？他再往近处瞧，借着火光一晃悠，泥地里又多了一行字，不过这次是墨写的，字迹潦草，像是被人匆忙间划上去的：“西市王家，速救！”

西市？老赵脑子嗡的一声。西市可是个热闹地界，商铺林立，三教九流汇聚，皇帝老儿生前也说过，那是“天下第一商市”。王家？他想起王家绸缎庄，那可是西市响当当的人物，老板王富，人称王员外，富得流油，在宫里头也送礼送得勤快。

老赵心里犯嘀咕：“王家出事了？可这不合规矩啊，西市离紫禁城有老远呢，守夜的看见这种字条，不该声张吗？”

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去请示，就听见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，带着喘息，从宫墙外的黑暗里传来：“咳……咳咳……救命……”

老赵心里一紧，循着声音摸过去。那声音是从墙根底下传来的，像是被人捂着嘴塞进来的。他扒拉开几块石头，借着火光往里一看，嚯！泥地里还挖了个浅坑，坑里蜷缩着个人，背对着他，看不清长相，只听见他还在断断续续地喘着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