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哐当"一声响，把守夜的老赵脑袋瓜子震得嗡嗡的。他睡得迷迷糊糊，眼皮子打架，正半梦半醒之际，被这动静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坐了起来。外头黑漆麻乌的，就差没长眼睛了。老赵心里头犯嘀咕："今儿个是哪位爷翻跟头摔跟头了？这动静，啧，够硬实。

老赵在乾清宫当差快十年了，自个儿是宫里出了名的老好人，就是胆子忒小了些。可再小老百姓，进了这宫墙，也得提着十二分精神。他摁了摁身上那件打了补丁的棉袄，又揉了揉冻得发僵的手指头，哆哆嗦嗦地从行军床底下摸出火石和打火石。划拉两下，火星子没捻出来，倒是把自个儿的手给划破了。

"操！"老赵低声骂了一句，借着微弱的火星子往院子里瞅。借着远处宫殿的轮廓，隐约能看见一个黑影在甬道边上晃悠。那黑影也不大，也就半人高，穿得和宫里当差的服侍一个样，深蓝色的官服，布料看着倒是不差。

"谁啊这是？"老赵蹑手蹑脚地挪到墙根底下，悄声问道。自个儿能看清那黑影，对面的黑影估计也能看见他。老赵心里直打鼓，今儿个这事儿，怕是闹大了。

那黑影没搭理老赵，反而朝着御花园的方向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，又猛地折了回来，对着老赵的方向使劲踹了一脚。老赵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没栽倒在地。

"哎哟我去！"老赵捂着脚踝叫了一声，疼得脸都白了。他心里直骂那厮，谁不长眼啊，大半夜的踢人。可骂归骂，老赵不敢声张，只能忍着疼，一瘸一拐地往回走。

回到住处，老赵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他这床铺是宫里发的，就是茅草搭的，上面铺着一张打了补丁的狗皮。老赵盘算着今儿个这事儿，要是让值夜的领班发现了，怕是又要挨板子。

正想着呢，一阵凉风突然从窗户缝子里钻了进来，吹得老赵浑身一哆嗦。他刚想说什么，就听见窗外传来一个女声："赵小哥，对不住了，今儿个是急着赶路，没顾及着你。"

老赵吓了一跳，这声音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。他忍着疼，慢慢坐起身来，借着月光往窗外瞅。只见一个穿着宫女服侍的小姑娘正站在墙根底下，脸上带着愧疚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