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有人拿瓢子往下泼似的。苏晚星把烤红薯往怀里搂得更紧了，呼哧呼哧喘气，手心冒汗。红薯烫手的，黏糊糊的热意顺着棉袄往里渗，跟她这心里那股子凉飕飕的劲儿打架。

兜里手机黑屏，钱包也丢了，身上就剩这三块二毛钱，还有这个烤红薯。刚才跟陈默吵完架，手机被自己砸在地上摔得稀碎，然后呢，就着路边水坑滑了一下，钱包也丢了。苏晚星想起来就委屈得直跺脚，这叫什么事儿啊！她捂着胸口叹气，别说当小废物了，她现在穷得连个响儿都出不了。

前面那个男的没影了。背影像根蔫了的豆芽菜，插在雨地里。苏晚星撇撇嘴，谁稀罕啊，反正她现在跟谁都不熟。她踢踢脚下的水洼，冰碴子溅得鞋底生疼。得找个地方躲躲，不然一会儿就变落汤鸡了。

正琢磨着，眼角瞥见旁边报刊亭里亮着灯。是个老光棍老头，成天蹲那儿看报纸，人特孤僻。不过现在这样，关着他门在里面待着，似乎也行。苏晚星把红薯掰了一半，大半揣怀里暖手，小半揣口袋里防狼——虽然她现在最怕的是饿死，不是被抢。

敲了敲门。老头没应。苏晚星又敲，还喊了声“大爷”。门终于开了道缝儿，老头眯着眼，看到是她，眉头皱成了个“川”字。“又来？”他绷着脸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大腿。

“对啊，”苏晚星搓搓手，把红薯递过去，“我看雨小了点，能不能……”

“进来。”老头甩着手里的报纸，指了指屋檐下。“坐那儿吧，有把椅子。”他往里缩了缩脖子，把门又关严了些。

苏晚星道了谢，矮身挤进门。一股子霉味儿和烟味儿扑面而来。屋里就一张破旧木板桌，两把掉了瓷的椅子。角落里堆着几本发黄的杂志和两袋方便面，能闻到泡面味儿。墙角有个脸盆，水浑得像淘米水。

“有吃的没？”苏晚星肚子叫了声，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老头斜了她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有泡面，自己泡。”说完又缩回暗处看报纸去了。

苏晚星叹了口气，真是个老孤王八蛋。她从兜里摸出半块红薯，啃起来。红薯甜丝丝的，暖和得很。她一边吃一边找水，在脸盆里舀了点浑水，勉强洗了把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