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胖子吸溜面条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格外刺耳，油汤顺着面条滑下去，发出咕嘟咕嘟的响。李凡抬头瞥了他一眼，又低下头看碗里的面，其实没什么好看的，煮得烂烂的，调料也马马虎虎。但李凡盯着碗发呆，是因为心里有点慌。

就在昨天，他接了个私活，给城东老宅修了栋坏了一半的香炉。那老宅主人是个孤寡老太太，嘴甜，多给了他五十文钱。李凡揣着钱回到家，正琢磨着这钱要不要先去当铺换成银票，存起来。结果今儿一早，掌柜的喊他去赎当票，说那钱是个伪造的。

李凡当时就懵了，手里攥着那五十文钱，冷得像块冰。掌柜的翻着眼睛，唾沫星子喷他脸上：“小子，你眼睛瞎啊？这种破钱都能当？我告诉你，上个月已经有人拿这种钱骗了我两贯，再让你拿一次，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！”李凡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最后灰溜溜地走了。

那五十文钱是老太太给的，李凡能骗她什么？可掌柜的不依不饶，非要他赔，绕着租的房子走了三圈，最后说少一百文就不追究。李凡兜里就剩那点买菜的钱，哪还有什么赔？气得他晚上睡不着，翻来覆去想了一宿，总觉得这事不对劲。

张胖子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吸溜面条，油汤四溅。李凡皱了皱眉，没忍住开口：“我说胖子，你能不能小点声？”

“哎呀，我声音小，你听见？”张胖子头也不回，筷子戳着碗沿，“我这不是饿了嘛，上班累死个人。”他顿了顿，突然凑过来，“跟你说个事儿，-bold，我昨天夜观天象，紫微星暗淡了， 大凶之兆啊！”

李凡嘴角抽了抽：“别吓唬人，你那都是瞎说。”他现在哪有心思管什么紫微星，只想着那五十文钱的事。要是伪造钱币的源头这么容易找到，掌柜的早被抓进去了。

正烦着，张胖子的手机响了，他手忙脚乱地接起来，声调都拔高了：“喂，王哥啊，什么？哪个工地？哦哦，知道了知道了，我马上过去！”

挂了电话，张胖子跟李凡挤挤眼：“家里水管爆了，得赶紧修。”说完就摔门走了。李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路人，突然觉得有点害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