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强忍着这股子作呕感，林峰把头上的破布条扯下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眼前是顶棚，朽木落灰，漏着几道细缝，外面透进灰蒙蒙的光。这破地方，得有几十年没住人了。他打开手电，光柱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扫来扫去，墙皮剥落，角落里堆着些发霉的杂物，一股子尘土和腐朽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

“操，真他娘的够呛。”林峰骂了一句，走到墙边，摸索着爬上去，踮着脚往窗户里瞅。外头天色灰蒙蒙的，像化不开的墨，几缕稀薄的阳光勉强能照亮地面。估摸着快晌午了，城里头估摸着也该准备开饭了。

这地方是他跟着队伍一路打下来的一个小镇子，叫什么来着？该死，临时记不住。反正是个鬼地方，这些天一直躲在镇子外围，不是躲炮弹就是躲巡逻队，搞的他头都快大了。上级估计是觉得他这怂货跑不动了，派了个师级参谋长过来“指导”工作，结果那老头比他还蔫，一天到晚不是睡觉就是抱怨，看样子也是被这仗打怕了。

“林峰！尖子排集合，出发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巷子里头吼起来。

林峰心里头一咯噔，赶紧从窗户爬出去，摸黑往指定地点跑。这破镇子叫啥名儿来着……算了，管它呢，反正跑不动也跟不上。他摸出身上的干粮，啃了一口就听见周围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。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里钻出来，都是他的老部下，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疲乏，但眼神还行。

“头儿，您可算跟上了。”一个叫老狗的战士凑过来，拍了拍林峰的肩膀，把他那破旧的军装拍得哗啦响。 “少废话，赶紧走，省得那老参谋长又磨叽。”林峰没好气地说，嘴里还嚼着半块硬得跟石头似的面包。

一行人出了镇子，天色慢慢亮了点，能看清周围的景色了。拉胯的骡马拖着沉重的炮车，士兵们背着歪歪扭扭的步枪，一个个无精打采的。这就是所谓的胜利呗，林峰心里想。早知道这样，还不如当个老百姓呢。

“注意脚下！”前面传来一声吆喝，原地慌忙停下了一小段队伍。林峰差点一脚踩进一个坑里，幸好反应快，赶紧收住了脚。

“操，这鬼地方也是够坑人的。”老狗也跟着差点摔跤，抱怨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