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强忍着这股子作呕感，林峰把头上的破布条扯下来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眼前是顶棚，朽木落灰，漏着几道细缝，外面透进灰蒙蒙的光。他在这破船舱里已经待了快一天了，船在海上颠簸得跟喝醉了酒似的，他这代人可真是倒霉，刚成年就卷进这该死的战争，别说当兵，喂马都够呛。

正寻思着，舱门忽然被猛地踹开，几个穿着西班牙水手服的家伙冲了进来，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子，眼神跟鹰隼似的，手里还拎着根鞭子。那鞭子甩起来啪啪响，听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都醒醒！准备扬帆！”络腮胡吼道，声如洪钟，震得林峰耳膜嗡嗡作响。他和其他几个年轻小伙子被推搡着，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。

林峰心里骂骂咧咧，他早知道会有这天。他本来是个普通农家子弟，爹娘没盼着什么，就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娶媳妇，过种地娶媳妇一条龙的日子。谁知道兵役一来，连人带行李就被征走了。现在倒好，连人带船一起成了炮灰。

“扬帆？现在？”有个比林峰还年轻的家伙颤声问道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这鬼天气，刮的是西风，咱们这是往哪儿去啊？”

络腮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，鞭子在他脚边一甩：“废话！截住那艘法国商船！懂吗？要是敢有半句废话，老子现在就结果了你！”那眼神，跟要吃人似的。

林峰心里冷笑，截法国商船？他这破船，这破船员，凭什么截商船？不就是想找点事做，好让自己这倒霉蛋多活几天吗？

船确实在往西开，而且不偏不倚地朝着一片风高浪急的所谓“百慕大魔鬼三角”的方向去。林峰心想，这下可 really 阿 chấp 了，别说截商船了，就是能让这破船平平安安回到西班牙，他都得烧高香了。

那几天，林峰天天都提心吊胆。船上的水手们一个个都像霜打的茄子，谁也不敢吭声。连那络腮胡都开始怀疑，自己是不是抽错签了，摊上这么个倒霉透顶的船队。

直到第七天晚上，一阵急促的瞭哨声突然划破了夜空。紧接着，是水手们的惊呼声：“有船！有船！就在前方！”

林峰心里一惊，有船？是商船还是战船？如果是战船，那他们插翅难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