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照进眼睛里，林晓雨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得更深。臂弯里衣料有点潮，黏糊糊地贴着后背。这算啥事儿啊，每个月都这么来一遍，烦死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桌上那堆账单，红的绿的，密密麻麻。

账单一页页翻过去，心一点点往下沉。房贷一千多，车贷八百，信用卡分期再还八百，手机流量费五十，水电煤气网费一百……最后两页是孩子奶粉尿布教育储蓄，每月固定扣两千。

林晓雨盯着最后一张账单，手里的笔在边缘划出一道歪扭的痕迹。不对劲。她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不是做梦。桌上那杯凉透了的速溶咖啡皱巴巴地摊在碟子里，浮着一层细密的油渍。

"妈的。"她猛地掀开被子，被子里一股汗味混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。客厅灯没关，镜子里映出她眼睛发红的样子。这要是搁以前，早冲进 hormones 超市买堆药了。可现在？她盯着那堆账单琢磨，账单叠的越高，心就揪得越紧。

林晓雨抓起外套套在身上。西裤是上周刚从打折店淘来的，吊带少扣了一颗扣子，穿起来总往上跑。她摸出钥匙，左右手在包里转了转，嗯，钱包里还剩三百六十七块。手机屏幕自动亮起，提示流量还剩1.2G。

"得。"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"先饿死饿不死。"把手机eni换成静音，卷着裤腿出了门。小区门口早餐铺飘出油条的热气，林晓雨突然想起隔壁老王家狗跑出来遛弯，那小可怜前天被车撞了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

"老王要是知道我大半夜出门是为了省二十块钱包子，估计得气得从病床上爬起来。"她自言自语。可人就是这么回事，手心攥着钱就踏实。路过菜市场，卖菜的老张头正把青菜往三轮车上搬，腰弯得像张拉满的弓。

"张婶早。"林晓雨买了个白菜，递上五块钱。老张头愣了一下，像是没算过来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一堆："哎！你……"

"我老婆子，就爱买你这白菜。"林晓雨把要回家的钱又添了五块，"明天早点来，我给你留两捆齐水的。"拎着白菜往回走，手机在兜里震动。是孩子睡前的故事时间提醒，她今天又忘了。

巷口有家便利店，林晓雨站在门口看了看手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