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朝下，反光还是唰唰地照进眼睛里。林晓雨吸了吸鼻子，把脸埋得更深。臂弯里衣料有点潮，黏糊糊地贴着后背。这算啥事儿啊，每个月都这么来一遍，烦死了。她抬起头，看着桌上那堆账单，红的绿的，密密麻麻。

账单一页页翻过去，心一点点往下沉。房贷、车贷、信用卡、花呗……哪一样不是她的催命符？她咬着嘴唇，把账单往抽屉里一塞，猛地灌了口水。

水是冰的，灌下去齁得慌。

林晓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钱这东西，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？她想来想去，除了上班，好像没别的门路了。她不是没想过找个人过日子，可想了想，又把念头压下去了。找个男人，指望他？她林晓雨会沦为别人口中的怨偶吗？

不想。她宁愿自己扛着。

下午上班，林晓雨照样埋头干活。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看着挺和气，就是总喜欢说她话多。这不，刚坐下没多久，他又开口了。

“晓雨啊，最近手头紧不？”老板指了指她桌上的水杯，“我给你冲点好茶，提提神。”

林晓雨勉强笑了笑：“谢谢王总。”

茶是好茶，碧螺春。她抿了一口，苦涩中带着一丝回甘。她知道王总是啥意思，公司效益不好，下面的人都得省着点花。

没过多久，人事部的同事小张凑了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晓雨，王总找你。”

林晓雨心里咯噔一下。王总找她？不会是要炒鱿鱼吧？她硬着头皮跟着小张去了老板办公室。

一进门，就听见王总在打电话：“小林啊，这个项目就按你说的办……对，不能亏了他们……”

林晓雨在门口站定，王总挂了电话，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笑着说：“晓雨，坐。”

“王总，您找我……”林晓雨的声音有点抖。

“你这杯子不错啊，什么牌子的？”王总指了指她桌上的保温杯。

“就是普通杯子。”林晓雨老实回答。

“哦，”王总点点头，“明天带我去买一个。”

林晓雨一愣，这什么意思？

王总笑了：“开个玩笑。对了，最近手头紧，工资先按七折发，你意下如何？”

林晓雨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七折？她一个月工资刚够还房贷，如果再降薪，别说还债了，连基本生活都难维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