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巷子尽头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张小满坐在小板凳上，捏着衣角翻着那本皱巴巴的《人间草木》。旁边小桌上，一碟花生米见了底，半斤.draw.em<long стремно.>咔嚓咔嚓响，她听得入神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
巷口的收废品老头正哼哧哼哧扛着个大纸箱，弯着腰的背影在余晖里特别沧桑。张小满瞅着他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前两天，她还跟隔壁王婶说要找对象，找那种能一起扛煤气罐，一起抢最后两根烤串的人。现在想想，自己连个像样儿的袜子都懒得自己洗，还扛煤气罐？不现实。

手机"叮咚"一声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她点开一看，是条广告，卖足浴盆的。后面一串数字，她眼尖儿发现是老槐树底下那家小面馆的座机号。面馆老板年轻时是当兵的，泡面都比别人劲道，她能不熟？

想通了，她噌地站起来，把书往板凳上一扔，鞋带系到一半就往巷口冲。老头注意到动静，直起腰冲她摆摆手，嘴里喊什么"丫头你慢点儿"。张小满压根没听见，脑子里全是"面馆生意好像越来越差了""老板娘总跟收废品的老头拌嘴"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
面馆门口，老板正靠在门口抽烟，烟头红红的像个小太阳。看见张小满，他嘴角动了动，没吭声。屋内暖气开得足，蒸汽糊了层窗户，她看见老板娘正对着镜子补妆，睫毛膏都蹭花了。旁边小桌子底下，放着一封没拆的信，邮票是老式的。

张小满也不绕弯子，"老板，醋柴胡来！"老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"好嘞！"麻利儿给她下面。张小满盯着那碗飘着黄花的醋柴胡，突然问："老板，你储物柜里那本《诗经》谁送的？"

老板舀面条的手顿了一下，"前女友送的。"说完又自顾自低头下面了。

张小满噎了口饭，醋柴胡是老板的绝活，每次她来，他都会给她加把醋。后来有一次她来，看见柜子里那本书，就随口问了一句。没想到老板会这么说。她也没再追问，就是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
结账时，老板非要给她找零钱，她接过那张皱巴巴的五块，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